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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律师执业证需年检 当局趁机管控律师界(2020年9月5日)

2020年的4月7日至8月27日起计,中国湖南省司法厅已注销了超过1200名律师的执业证书,占该省律师总执业人数接近8%;而单单于今年8月已注销了超过600名律师的执业证书。

 

官方声明指,此行动缘由为2020年4月揭发一名山东杰瑞集团前高管涉嫌性侵的案件,他被指以专职律师身份在企业任职,故司法部决定开展此次注销执业证行动。

 

注销原因:持外国护照、违规兼职

今次行动中,律师被注销执业证书的原因大多为兼任其他职位,或持有外国护照。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 47条,除与学术研究有关的法律学者外,中国内地的专职律师(执业律师)基本上不能兼任除律师外的其他职务,如企业管理层。而申请执业证书的另外一项条件为申请人需出示其(中国籍)身份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3及第9条,中国不承认中国公民具有多重国籍,故持有外国护照的律师会因缺少身份证明而无法取得执业证书,或被注销执业证书。

 

“年检制度”规管执业证书的颁发

上述的两项规定均在规管法律界的“年检制度”下运作:不论执业年资长短,所有专职律师均需每年向当局办理申请执业证书的手续。惟当局并没有阐明审批的相关标准,被拒颁执照的申请人亦没有公开及透明的机制作出辩解或申诉。类似的“年检制度”制度也在《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上出现,当局可以拒绝批准新的律所执业证书,或者注销律所的执业证书,以禁止其业务营运。

 

“年检制度”管控维权律师

事实上,内地相关部门近年多次以注销律师执照,或要求律所解雇相关人士(否则便注销律所的执业资格)等手段以边缘化维权律师。维权律师在代理过某些敏感案件或发出过某些言论后,便会被注销律师执照。即使执照没有被注销,当局也会要求律所不可聘请他们。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 23条第4款,维权律师在失业6个月后其执业证书就会被自动注销。

 

“709大抓捕”中被捕的维权律师谢阳近日被湖南省司法厅吊销其执业证书。他指出,尽管当局指今次的整肃是合法合规,但这举措无可避免地会用作对付维权律师。而他们的律师证被注销后,是没有机会再重新申请的。他续指,现时司法部对律师的整治,是为管控他们作准备,以后中国律师面对的管控只会越来越严苛。

 

“现在大陆的律师基本上没有什么话语权了,普通的行政案件,开庭必须把辩护词给司法部门审查,有的话能说,有的话不让说就不能说。”在没有明确阐述执业证书审批标准的情况下,中国律师大多会因没有清晰的红线,为了保持生计而索性选择避开所有风险,最终律师只会自我审查而拒绝接受代理维权案件,或拒绝作出即使法理上完全正确,但会被当局视为敏感的辩词或言论。

 

展望

中国为联合国成员,有责任达致联合国《关于律师作用的基本原则》当中阐述的原则。《基本原则》第16条明确指出:“各国政府应确保律师(a)能够履行其所有职责而不受到恫吓、妨碍或不适当的干涉;……(c)不会由于其按照公认的专业职责、准则和道德规范所采取的任何行动而受到或者被威胁会受到起诉或行政、经济或其他制裁”。第27条亦清楚列明“对在职律师所提出的指控或控诉按适当程式迅速、公正地加以处理。律师应有受公正审讯的权利,包括有权得到其本人选定的一名律师的协助”。

 

中国近年发展的其中一项主旋律为“依法治国”,惟现在有关律师因代理敏感案件而遭注销执业证书。律师执业证书颁发的制度,亦与上述联合国《基本原则》的标准有不少距离。仅希望中国努力发展法治,杜绝维权律师因代理敏感案件而遭注销或吊销执业证书的情况,并且为颁发律师执业证书程式给予清晰明确的审批标准,以及提供公开透明的机制让被拒发执业证书的律师进行有效以及按法理依据的辩护和申诉。

 

资料来源

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6/content_5113014.htm (《律师执业管理办法》)

https://www.immd.gov.hk/hks/residents/immigration/chinese/law.html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

http://www.moj.gov.cn/government_public/content/2010-04/10/fggz_6423.html (《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

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6/content_5109321.htm (《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

https://www.rfa.org/english/news/china/lawyers-purge-09012020100642.html... (Radio Free Asia Report on 660 Lawyers in Hunan Have Law Licenses Revoked in China Attorney Purge)

https://sohfrance.org/zhongguolvshijiezaozheng-hunanyuqianlvshizhengbeiz... (欧洲希望之声“中国律师界遭整 湖南逾千律师证被注销”报导)

https://www.un.org/zh/documents/treaty/files/OHCHR-1990-2.shtml (联合国《关于律师作用的基本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