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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國際反酷刑日】被酷刑的維權律師自白: 蔡瑛

律師遭報復被關 遞信求救—— 蔡瑛律師的求救信

 

正義的人們: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候,也許是生命的最後時刻,向您寫信求救。

 

    今年7月30日,益陽市檢察院通 知我從長沙來益陽市配合辦案。因為之前已經配合調查了一次,自己從事20多年律師工作未出現任何違法亂紀行為,也就坦蕩無私的驅車來到益陽。

 

    誰知我剛到益陽市檢察院就被沅江市檢察院帶走,把我關進了審訊室,要求我坐在特別高的吊椅上接受審訊。第一次審訊連續了3天3夜,強迫我承認向某人行賄的事實,稱“已掌握了鐵證”,每天幾班人馬日夜輪番進行。

 

    審訊室是特製的,四周是灰色的軟制隔音材料,兩個錄音、錄影設備。每次審訊先是對我進行極度人格詆毀,接著是威脅恐嚇。審問者說:“法律管不到這裡,這裡是沒有王法的地方。”我感到了絕望和恐懼。長時間坐在吊椅上腿如針紮,兩腿發麻,感覺一分鐘都極度難耐。

 

    好不容易熬過了3天審訊,換來了“立案調查”。經我自己申請,我被宣佈監視居住,作為律師我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犯罪事實,不具備逮捕條件,因而不能“監視居住”,他們是在執法犯法。

 

    說是監視居住,實際上我被變相羈押在沅江市紀委的雙規審訊場所,鐵門落鎖。關我的房間裡有3個人在等待我的到來,說是“陪押”我的。辦案人員交代我不准跟他人講話,要我“好好反省,思考犯罪的問題,不准離開房門半步。”

 

    我以為後面的日子就是這樣平靜,哪知道接下來的“審訊”讓我感到更加可怕,猶如掉進了萬丈深淵。

 

    第六天早上,來了三個人把我押到審訊室,要我坐在與前面審訊時一樣大小的椅子上,不同的是這把椅子中間加了鎖,坐下去就是坐在錐刺上,腳還不能著地。我坐上去不到十分鐘就有點東偏西倒坐不直了。審訊人員對我嚴詞訓誡,要我坐正坐直,任憑我怎樣哀求,都無濟於事,辦案人員總是對我說,“這還是客氣的。”

 

    從監視居住那天開始,我上廁所要報告請示,廁所就在旁邊一個很小的房間裡,三個人看著我解手,不停地催著說:“快點,要想死是不可能的!”我吃飯就在像小孩坐的“夾籠子”一樣的審訊凳上,彎腰困難,嘴巴很難夠得著碗,眼淚自然流了出來。

 

    接下來更可怕,幾個人輪番對我審訊,多的時候一天一夜十幾人次。經過了5天5夜120個小時的坐審,我已經不能吃飯了,聲音越來越弱,幾乎講不出話來。他們把我放下來的時候,我兩腿不能伸直,腰杆不能伸直,撲通一下栽倒在地,過了好久辦案人員才把我架起來,口裡說:“這裡有錄音錄影,我們對你很客氣吧?沒有刑訊逼供吧?你自己太不厲害(硬朗)了。”當幾個人架著我回到寢室時,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陪押”告訴我:“你搞了5天5夜,還能說話,不容易。”他幫我倒了一杯水,我的手不停地顫動,端不起碗來,他喂了我一口,我勉強咽了下去,當我想喝第二口時,我的胃在劇烈地抽動,不住地嘔吐,又吐不出東西,因為五天我只吃了三頓飯。不久我就昏睡了。

 

    當我被叫醒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又來了面孔陌生的三個人,要我趕緊吃點東西,要帶我走。我剛起身,突然感到肛門下落,濕濕的,我起身上廁所,眼看一堆血屙下來,當時我以為是審訊吊椅上那把鎖刺爛了肛門,但是以後幾天連續如此,我知道我開始屙血了。

 

    我又被他們押到審訊室,命令我坐在那條有鎖的椅子上。我很猶豫,他們其中的一個把我強行推倒在椅子上,大聲呵斥我坐好。一段時間後來了幾個生面孔,說是公安特警,什麼案子都辦過,什麼人都見過,不在乎我一個小小的律師,不信我不開口,說有的是時間來撬開我的口。

 

    到這時我想到了死,預感到死期不遠了。他們有人意識到我撐不下去了,對我說:“死是沒有可能的。”

 

    這一天又總算過去了,他們架著我回了寢室。我心想明天該不會再搞了吧?誰知接著是連續24天的審訊,我感到自己身體不行了,坐不了,站不了,說不出話。

 

    到第25天,益陽市檢察院來了兩個人,對我表示“同情”,我心裡感到一絲慰藉。他們每天對我作審訊筆錄,臨走時語言也很和善。到了第3天,這兩個人突然變臉色,說我“太不老實”,“反復作了這麼多筆錄,千篇一律,像背書一樣。”其實我是據實“交代”,確實講不出新東西。從此,每次審訊,他們比以前的審問者語言更惡毒,幾乎用盡了人間所有惡毒的言語對我進行人格上侮辱。他們說我不認罪就要把我送到看守所去“過夜”,去“試水”,讓我受身體上的折磨。

 

“行賄”審不出名堂,就審我“與法官瀆職共犯”,不間斷的審問,不停的要我回答,審了幾天我實在無所交代,又審“律師幫助偽證罪”,對我十年來打過的官司逐一調查後審訊,明確告訴我在週邊組織當事人檢舉揭發我,要他們指控我,說我打過的官司中有在法院提交的證據是我指使、幫助偽造的,逼我認罪,專門針對我律師收入較大的官司,指使當事人要求我退錢,告我詐騙。這些都無用後,他們乾脆耍無賴,說:“不認罪就隨便挑幾個罪,增加罪名,延長審限,最多在提起公訴時無證退偵,死活玩死你,看你低頭不低頭。”我反復辯解和申訴沒有行賄,沒有為當事人出主意,提出辦案思路,最多是律師的辦案技巧,不是犯罪,而且律師不能決定案件結果,最後還是要靠法院判,打官司按規定收當事人的錢不是詐騙,每件官司都向檢察院提供了原始合同和收據。

 

我不知道已經被關進來有多少天了,今天是幾月幾號,也不知道到底還要關多久。我的辯護律師(指定)在最初幾天會見過我一次,此後再也沒見過。家人可能不知我死活,人去了哪裡,因為我出門時連自己都不知道會關在這裡。

 

我現在完全與世隔絕,審訊與折磨每天仍在繼續。這樣的“監視居住”簡直生不如死,不知何時是盡頭。

 

也許我會在這裡走完人生的最後時光,也許到那時他們會說我畏罪自殺。我不會自殺,我沒有犯罪,我不會死,如果我死了,是他們搞死的。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蔡瑛律師事件實錄

 

第一回:禍從天降  配合調查遭誘捕

 

 

    2012年7月29日上午。天氣晴和。我正在長沙忙碌,9時,益陽市檢察院反貪局楊某波電話通知我到該院配合調查一宗案件。30日上午,我從長沙出發,到達益陽市檢察院時大約是上午十點半。在車上,我仍然很輕鬆。因為家在益陽,即是回益陽協助調查,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一舉兩得。令我永遠沒有想到的是,我會一下子從明媚的陽光裡走進鬼門關!而且,從此刻開始,我的一隻腳已伸進了魔鬼設下的圈子裡。

    見到該院楊某波後,他詢問了一下我2005年辦理的一宗民事案件,之後並未讓我走,要求我再等一下。等待時,我正好有電話響準備接聽,門外突然進來幾個陌生人,上來一把奪走我的手機,不由分說就把我架到了樓下一輛車上。上車後,只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向我說是沅江市檢察院反貪局的工作人員,姓唐。之後,就是一路沉默。

    大概十一點鐘左右,我看到車外閃過沅江市人民檢察院的招牌,下車後被直接 帶進了一間門上寫著“辦案區”的審訊室。

    環顧左右,只見四周全封閉,只有門,沒有窗,室內完全不透光,地上是灰色膠質地板,牆壁是灰色毛絨質地的隔音材料,兩個錄音錄影探頭一個裝在牆壁上,一個裝在天花板上。屋子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帶夾板的凳子,夾板上有鎖和鎖孔,凳子用鐵螺絲固定在地上,對面還有三把椅子和一張桌子,桌子的四周和桌角全部用褐色軟制材料包圍,所有的東西和色彩看上去都是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第二回:黑白莫辯 清白之軀成罪囚

 

    我也不知在這間審訊室呆坐了多久,除了有人送了份速食進來,沒人睬我,旁邊三個看守人,一直板著臉冷冷的審視我,令我不由產生一種“敵”我雙方的“錯覺”。

   送飯後約一個半小時後,進來了兩個自稱是反貪局幹警的人,嚴肅的向我交代紀律。說我現在是犯罪嫌疑人,不是律師(我憑什麼就不是律師了?),必須時刻坐直,頭不能擺,屁股不許扭,不許摳鼻子,腰不能彎,說話要舉手,吃飯上廁所要打報告等等,就這樣他們開始了對我的首輪審訊,這輪審訊持續的時間是三天兩夜。

    審訊開始,他們什麼也不說,只是要我主動交代犯罪事實。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我第一意識,認為是有對頭故意整我。於是,在沉默中與他們對峙一陣後,我決定跟他們講講我的一些情況,試圖讓這些不認識的檢察人員對我有所瞭解。於是,我開始講我的從業經歷,講我的工作風格,講律師的執業環境,講律師職業與公檢法工作殊途同歸的道理等等。同時,我還坦率的說出了我與益陽市公檢法,尤其是法院部分人員之間的事情。但是,這些事情並不是違法犯罪的事情,而是因為我的個性,我的工作風格,我身為一名律師喜歡仗義執言,為當事人不得不據理力爭,從而與官本位思想嚴重的法官們格格不入而產生的矛盾。我告訴對面這些初次見面的年輕檢察人員,也許這些矛盾就是我坐在這裡的真正原因。

    我感得比較欣慰的是,說這些時,那個姓唐的小夥子有時會很認真的聽,眉宇間不時閃出無奈的表情。但是,那僅僅是短暫的瞬間,很快,他們就會板起面孔,嚴厲的說“你犯了多少罪,自己心裡清楚,我們沒掌握證據不會動你,你最好好好回憶,老實交代,爭取從輕發落”。

  

 

第三回:無中生有  使盡伎倆終無果

 

    多次的審訊,都是一些沒有意義的套話。他們的威逼沒有獲得初始的效果,他們終於按捺不住,開口提示我,說是掌握了我行賄的鐵證,我不老實交代會吃虧的云云。

    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連續的精神折磨使我已經疲憊不堪,對面的審訊人員卻已經換了三班,一個個精力充沛,意氣風發,誓有不把我拿下絕不休戰的架勢。與剛進來時不同的是,他們趁著我精神恍惚、體力不支的節點,開始轉換審問風格,開始變得聲嘶色厲,面目猙獰,開始對我進行人格侮辱和精神恐嚇。 

 

    各位可以直接無視他們的職業和身份,盡情發揮想像力,無論多齷蹉的字眼都有可能從他們的嘴裡蹦出。無論是漫駡的村婦還是無恥的惡棍,都說不出他們那種“水準”的無恥語言。為精神文明計,我不願記錄。

   連續三天兩夜的審訊後,他們作出了對我監視居住的決定,但又沒有給我任何法律文書,事後得知也沒有給我的親屬。作為律師,我當然清楚法律規定的監視居住的含義和形式。但這一切並沒有結束,一切“好戲”才剛剛開始。但我也沒有想到,接下來的“檢察院內部監視居住”更是一段多麼刻骨銘心,生不如死的恐怖經歷,至今我每每想起,眼淚都會情不自禁的流下來……

 

第四回:生死無門  忍看法制遭踐踏

 

    第三天晚上,幾個人夾著我走出了審訊室,我終於見到了外面的世界。雖然是暗夜,我也覺得異常親切。但是,只走過一個小小的停車坪,我就被帶進了對面的一棟樓。樓外掛著“豪門賓館”的招牌,進去只看到兩道冰冷的鐵門,封住二樓的走道,打開兩道鐵門,經過走道,就到達所謂“賓館”房間。房間大約七八個平方,四周用軟制的塊狀石棉材料包裝,牆上有兩攝像頭,如兩隻發著綠光的狼的眼睛。

    電源插座安裝在離地近三米的天花板頂上,廁所裡的龍頭離地板只有二、三十公分的高度,安裝在牆裡面,使用時必須蹲下用兩個手指頭伸進牆裡才能打開。看到這些,我突然想起有當事人跟我說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景,原來如此。

進去時,房間裡已經有三個約六七十歲農民模樣的老人,檢察人員指著老人對我交代:你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會向我報告,你,不許離開房間半步,不許和人交談。同時,他們還發給我一摞白紙和一支筆,每張紙上都編了頁碼,要求我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我很悲切,也很憤怒,作為一名律師,我知道他們是在知法犯法,他們是在褻瀆國家法制、踐踏公民權利,他們是在犯罪,但是,除了憤怒,我什麼也幹不了。於是我在那摞紙上反復書寫“無罪”,後來,我就開始寫“冤怒”,我為自己叫冤,為中國的法制被這些人踐踏感到憤怒。但面對這樣的“執法”者,我又能怎麼樣呢?

 

 

第五回變相逼供  審訊手段勝酷刑

 

    我記得那天是下午四點多鐘被帶進的審訊室,這次換了一間更小的特製審訊室,我被推上特製的“吊吊椅”,雙腳離地,胸前有一塊類似囚椅的夾板,坐上去腰背不得不往後伸直,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屁股上,坐上去一會我就開始東歪西倒,坐不穩了,他們得意的說“就是要這種效果”。他們每班四個人,三班倒對我進行車輪審訊,有時候故意激怒我,鄙視我、同情我、挖苦我、時而又稱讚我、佩服我,時而又可憐我、威脅我,幾天不讓我睡覺,不讓我從“吊吊椅”上下來休息,限制我喝水,控制我的飲食,長時間坐在吊椅上我兩腳先是發麻,後是發木,最後如針紮直至完全失去知覺,第一個夜晚後我就開始暈頭轉向、魂不守舍,每一秒鐘都度日如年。偶爾有飯吃的時候,我也不能下地,只能像小孩坐“夾籠子”一樣趴著吃,上廁所時,三四個人圍著我,生怕我自殺。神智尚清時,我抗議他們“你們這樣濫用職權、審訊無辜,是犯法,是犯罪;你們作為執法人員,淪為個別領導打擊報復的工具,實在可悲”,可是他們無動於衷“政法委領導決定的,搞死了也沒責任”。期間,我真的想死,但這也是一種奢侈。

    這次審訊經過了幾天幾夜,我不知道。但我當時已經不能吞咽,聲音越來越小,迷糊中他們把我放下來,我兩腿不能伸直,腰杆不能伸直,整個人蜷縮在地,過了好久,他們幾個人又把我架起來,口口聲聲說,這裡有錄音錄影,我們對你很客氣吧?沒有刑訊逼供吧?被架回房間後,陪押告訴我,說我被連續審訊了5天4夜。陪押好心的喂我喝了一口熱水,我勉強喝下去,當我想喝第二口時,我的胃在劇烈的動,想嘔吐,但又吐不出什麼東西來,我只感到腹內翻江倒海的疼,我那長時間未進食的胃虛弱到經不起一口水的衝擊,人也無法堅持,倒頭就不省人事。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我又被叫醒,眼前有三個人,要我立刻起來跟他們走。我起來時,感到屁股猛的下墜,床單上留下了大片血跡,我要求先上廁所,只看到便盆裡一坨坨的鮮血。沒有辦法,我只能先用衛生紙擦去,跟他們走。但後來一直屙血不止。我請求他們幫我買點婦女用品,他們卻習以為常的笑我,“不就是肛門破了嗎”,沒有一個人對我表示同情,也絕不放鬆對我的審訊。

無奈之下,我只得用衛生紙墊著屁股坐在“吊吊椅”上繼續受審。很多時候,我無法控制的流出了憤懣和屈辱的眼淚,但這根本無法打動檢察人員的鐵石心腸。雖然我坐著恥辱的囚椅,但面對這些高高在上,掌握國家司法權力,所謂代表司法正義的檢察官,我不覺得屈辱,只有憤怒,對我國的刑法制度在這裡受到如此的踐踏而憤怒!

 

 

第六回:變態升級,齷齪卑劣輪番上

 

    在經過了益陽市檢察院的審訊後,我才明白沅江檢察院的“吊籠子”“夾夾椅”漫駡攻擊等等手段比起益陽檢察院的審訊之卑劣與殘酷,只是小巫見大巫。比起之後的待遇,沅江檢察院的幹警對我真的是太“客氣”了。

    審訊到了8月22日左右,益陽市檢察院來了兩個人,直接介入對我的審訊。沅江檢察院的要我尊稱他們為陳檢察長(後來知道叫陳懷清),另一個要我喊李主任(後來知道是檢察一室的叫李小兵)。本以為上面來的人應該懂一些法,我至少不會被羞辱,遭遇社會流氓般的審訊。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他們對我的審訊更加惡劣,一進來就對我進行人格侮辱,罵我“臭不要臉,一個這樣的鱉樣子,你是益陽最缺德的律師,敗類,你就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聽到髒水劈頭蓋臉向我潑來,我想申辯,但他們根本不許我說話,要我住嘴。他們還指手畫腳在我面前做樣子,要扇我耳光,不停的在我肩膀和後腦拍打,“到了這裡,你永遠也不要想出去了,你敢得罪司法局的人,敢告法官的狀,你好大的膽子,現在都要踩死你,你不是喜歡告狀嘛,你去告啦,領導要搞的,錯就錯到底,冤枉了你又能怎樣?”。

    有一天,李小兵一進來就對我說“你不認罪,那就只能到看守所去了”,陳懷清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一遝錢,說“這是我打牌贏的,拿去給你做看守所的生活費,把你送到安化、湘陰、漢壽看守所去,讓裡面的人打得你吃屎,打得你在地上爬,你就不要怪我們”。見我無動於衷,他繼續說“我們會跟看守所打招呼,搞死你”,還說“如果把你關到安化,通知你崽,你崽應該會去看你吧,在那個冰天雪地的地方,製造個車禍,嘭!不難吧?還有你的助理,勤勤懇懇為你工作,現在被我們扳斷一隻腳了,關在那裡只知道哭,哭有什麼用。你看你,一個男人,太差勁了,何必連累家人和無辜”,我當時的恐懼和憤怒無法表達,我意識到,這不是在正常辦案,他們這個時候不是一群正常人,而是變態,他們是故意整我,目的是想整死或逼瘋我。

 

   恐懼和痛苦之下,我的身心受到極大摧殘,坐不了,睡不好,時常做噩夢。有一天,我噩夢醒來,胸口劇烈疼痛,全身冒虛汗,“協看”見情況不妙,立即通知了住在樓上的辦案人員。辦案人員到後,表示懷疑,但還是送我到沅江市人民醫院看了“專家”,“專家”的答覆是沒什麼大病。辦案人員大怒,說我裝病,太不老實了。後來胸痛還發作多次,我也只得忍著,再也不敢提起。

    熬到9月3日,我實在受不了,提出第二天是我五十歲生日,能否讓我休息一天。於是,9月4日那天我得到了一天難得的休息和加餐,誰知第二天卻換來了另一頓辱駡。沅江檢察院的彭衛勳、反貪局張鐵兵來到審訊室,罵我“昨天生日,想吃豬腳,吃噠死,一個這樣的鱉樣範”,“我們是公安特警出身,什麼案子沒搞過,聽說你最愛告狀,你告就告,反正我照樣升官。律師算什麼,不就是紅色三陪,陪吃陪喝陪嬲,對付一個律師,我們考都不考慮,你不是認得記者嗎,我們專門有班子對付,就是零口供也要搞死你,就是要對付這樣的律師。你威武,講法律,法律有什麼用”。想想我年滿五十,本應是妻賢子孝、闔家慶祝的日子,現在卻因為生日遭受這樣的侮辱,我十分悲傷,哽咽難忍。

 

 

    接下來的日子,審訊和折磨每天在繼續和加劇。一個叫楊得志的來了,他們介紹是益陽市瀆偵局的政委。他進來就罵我,“你這個傢伙太氣人,給你臉不要臉,檢察院只要你一個態度,我們主要是搞益陽中院執行局政委郭繼光”,他一邊說一邊故意將口水吐到我臉上,用兩個手指夾住我的臉皮不停的刮劃,說“五十歲的人了,臉皮怎麼這麼厚……”,我根本無法想像的污言穢語潑頭蓋臉的吐過來。過了幾天,楊又來了,還是要我交代郭的問題,說不交代他們就“交不了領導的差,你就出不去”。他還跟我打比喻“我們是要搞釣魚島的事,我們主要是對付日本,你這個朝鮮,站在中間幹什麼”。他還說,要按照“領導”的意思,對我“採取非常措施”,要給我背反手銬、吊邊豬。他們強迫我時而哭,時而笑,要我不停地上廁所“排毒”,有時又很長時間不讓喝水,整得我精疲力盡,就象個神經病。我反復申辯沒有行賄,跟他們講法律,我抗辯說“你們這樣非法對待一名律師,我會控告到底”,他們認為我還敢控告是“不倒威”,為打壓侮辱我,就逼我下跪。    

 

    後來,他們開始審我的私生活,那個叫李小兵的,心理變態,連續審了我兩天兩夜的個人問題,逼我承認與他人有不正當男女關係。還威脅說,你要是不老實交代,就要搞散你的家庭,到你老婆那裡去講,到你單位去講,到法院去講,搞得你們家雞犬不寧,搞得你家裡的經濟倒退十五年,看你招不招。(下回預告:黔驢技窮  關掉攝像數陰毛)

 

第七回: 關掉攝像,齷齪審訊數陰毛

 

    審了很多天,實在審不出我任何問題,他們開始變花樣了。大概是進來後30多天的一個晚上,我突然被帶到了審訊室,但是等了很久都沒有一個人進來。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李小兵、陳懷清他們面帶詭異笑容的進來了,還拿了很多很粗的木棍子放在桌上。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但看著他們一個個臉上詭異的表情,身上起了一層層雞皮,內心一陣恐懼襲來。這時,陳懷清和李小兵各點燃一支煙,猛吸幾口,故意放到我的頭髮上,我只聽得後腦發出“哧哧”的聲音,隨即傳來一陣頭發燒焦的氣味。他們幸災樂禍地問我“好聞不?還交不交待問題?繼續燒!燒得你成光頭”,“只要你說出跟郭繼光有一餐飯、一包煙的關係,我們就立馬放了你”。我說,“我真的沒有問題可交待,燒光了還是沒有啊!“還不老實,把褲子脫了!”我不脫,李小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行把我的褲子脫下來,命令我數自己的陰毛!!“數,數出聲音來!”他們還不停的問我,要我回答“陰毛和頭髮有什麼不同?燒起來的味道好聞不?”這時,陳懷清拿著煙頭開始燒我手臂上的衣毛。我被他們這種齷蹉無恥的審訊激怒了,忍不住罵了句“你媽的B,太無恥了!”,“啪”的一聲,李小兵立馬打了我一記耳光。

 

    那一瞬間,羞辱讓我想與他們同歸於盡,但他們死死鉗住我的雙手,狠狠的按住我的頭,把我摁在吊吊椅上,絲毫不能動彈。   

 

    陳懷清,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對我吹起煙泡泡,這不給你用點厲害的手段,你是不會招的,你自己不配合,非要受苦,我們有什麼辦法?等下吃了什麼虧,你自己要看清了再說話哦,沒看見的東西就不要亂說。

 

    這時李小兵感覺非常惱怒說,現在已經關閉了攝像頭,你還是這種態度,那今天讓你開開眼界,我在這裡搞這行這麼多年,有一套自己的心得,其實人啊是一個十分有趣的動物,那些電影裡面的殘酷審訊,肉體折磨你看到過吧?那些在我看來根本不值得一提,都是沒有技術含量的,你曉得我在這裡這麼多年最喜歡的節目是什麼嗎?。  

 

    突然,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子套住我的頭,我頓時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我十分緊張,腳趾用力向腳板心彎曲,雙手緊握拳頭,心跳加速。這時沒有人說話了,房間裡異常安靜,除了呼吸聲外什麼聲音都沒有。馬上門外傳來眾多急促的腳步聲,叫喊聲,還有類似木棒敲打的聲音。這些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感覺到房間裡進來了很多人,我的四周已經圍滿了人,我看不見任何東西,耳朵裡除了聽到嘈雜人來人往聲,我什麼也聽不到。我感到十分恐懼,我感覺黑色頭套套在我的頭上,我不能呼吸,要窒息了,我的心跳的非常厲害,像打鼓一樣在翻滾。只聽見啪的一聲,我心一跌,心臟一冷,是關門的聲音。

 

    房間裡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溫度上升,我手心全是汗,腦袋上也冒出很多汗。突然,房間裡除了眾人的呼吸聲外,又沒聲音了,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我感到格外的恐慌,安靜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恐懼感逐漸的佔領了我的全部大腦,我害怕,我想極力掙開頭套,我手腳使勁的掙扎。突然,頭套一摘,久違的光線進入我的眼睛,我眼前圍滿了我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他們手上拿著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木棒,而李小兵、陳懷清他們已經不見了。這些人我從來沒看見過,看起來也不像辦案人員,我心裡十分害怕,我屏住呼吸,剛想說話,突然燈一黑,整個房間裡又一片漆黑,旁邊的這些人,瘋狂的叫喊,木棒敲打,錘桌子,聲音如山崩地裂般傳入我的耳朵,我感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恐懼,我害怕極了,我全身顫抖,不停掙扎。巨大的叫喊聲,敲打聲,震碎了我的耳朵,他們每一次叫喊,每一次捶打桌子,都猶如一把巨錘,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在我的胸口。

 

    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黑暗是如此的恐怖,時間是如此的煎熬。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與恐懼,他們到底打沒打我,我已經分辨不出來了,我仿佛感覺自己已經遍體鱗傷了一樣。

 

    在這一刻,我多麼希望看到一絲陽光,我多麼希望有一雙溫暖手能夠緊緊握住我的手,我使勁全身的力氣死死的抓住鎖在我胸前的那個夾板,我拼命的呼吸,我的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了,我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好像被一群巨大的野人團團圍住,馬上就要被他們活活吃掉了。我的身體在顫抖,在抽筋,大腦完全崩潰了。

 

    啪的一聲,燈亮了,這群“野人”已經離開了房間,李小兵和陳懷清進來了,放聲大笑。還說了很多話,說的什麼,我已經無法聽明白內容了,這一天,我不知道是怎麼過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的“賓館”。至今,每每想起這段經歷,我都會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淚來。

 

    關於我受到的這些慘無人道的審訊和羞辱,2012年10月23日左右,益陽市政法委“聯合調查組”關於蔡瑛是否遭受刑訊逼供在網上進行了這般輕描淡寫的回復:“……調查組通過查看沅江市人民檢察院對蔡瑛審訊期間的全部同步錄音錄影資料,約談蔡瑛的委託律師,詢問辦案幹警,找蔡瑛本人調查,認為檢察機關在辦案過程中沒有刑訊逼供,但在審訊時個別辦案幹警存在言詞過激,語言不文明的情況。為此,調查組已責成益陽市人民檢察院依據有關規定對相關辦案幹警進行處理。”還有益陽市人民檢察的回復:“……省檢察院檢務督察處派員到沅江市檢察院進行了督察。督察人員詢問了蔡瑛本人,調查了相關當事人,調閱了相關案卷材料、同步錄音錄影資料等,經全面深入督察,認為:對蔡瑛一案立案、監視居住的決定符合法律規定,無網貼反映的沅江市檢察院違法立案、刑訊逼供等違法辦案問題……”。 好一個“立案、監視居住”符合法律規定”!先關後審是你們的規定嗎?殘酷的日夜“坐審”,百般的淩辱和折磨是你們的規定嗎?那些關掉攝像後的審訊過程是怎樣的齷齪,怎樣的不堪,你們誰敢否認?面對莊嚴國徽時,穿上警衣時,你們不會感到羞愧嗎?你們面對自己的家人、朋友時又有怎樣的心情?面對孩子時,滿口謊言不覺得是在抽自己的耳光嗎?

 

    你們違法立案,先關後審,非法關押折磨我87天,沒有一句起碼的道歉和安慰。在你們受到廣大民眾的質問時,你們用一紙輕描淡寫的公告,就能混淆視聽,蒙混過關嗎?試問天理何在?國法何在?

 

    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經歷,每到夜深人靜,我都會被惡夢驚醒。那些審訊者,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魔,對我做著各種無恥的勾當。

 

(沅江市檢察院的審訊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請看下回:豪門賓館,“協看”制度多悲哀)

 

第八回:豪門賓館,協看制度多悲哀

    在被關押的七十八天裡,除了審訊時間外,其他時間我都是在沅江檢察院正對面的一座小樓裡度過的,這座小樓大約有5、6層,呈反L形狀,在對面二樓掛了一個很小的招牌叫“豪門賓館”,這個樓北邊一樓開了一張玻璃門,門旁邊掛了一張牌子,叫沅江市洞庭保安服務公司,進入門廳,正對面是一張卷閘門。我在這裡的87天裡,前面的85天,從來沒有開見過開門,楊金柱律師會見我以後,這個所謂保安公司開門了,大約150個平方的房間裡,僅面有一張桌子,一台電腦,還有一個人在上網。

    樓梯在保安公司門的左邊,因為它的南邊還有房子,陽光照不進來,所以光線比較暗。一樓到二樓,有道鐵門,二樓進三樓也有一道鐵門,常年都是關著的。到二樓就可以看到“豪門賓館”了,進入豪門賓館,還有一道鐵門。鐵門的門架子是用空心鋁合金做的,感覺品質很一般,但是門鎖是全實心鐵質的。

    鐵門打開,進入豪門賓館,右邊第一間房間是監控室,裡面是檢察院的辦案人員看監控的地方,被關押的對象在房間裡的一舉一動都有攝像頭照著,他們在這間房間裡裡看的清清楚楚。裡面的房間就是關押“物件”的房間了,總共約有6間,每一間房間都是經過精心設計了的,我住過其中兩間。由於這棟樓南邊還有房子,所以這裡的房間都是朝北的,常年看不到太陽,房間比較潮濕。房間裡面有一張床,幾條凳子,沒有任何金屬材料,牆壁、地板都是用軟海綿包裝起來了的。房間有電源插座,但是離地面有三米多高,沒有外界工具估計只有姚明能接觸到了,據說都是為了防止“對象”自殺。房間北邊是陽臺,陽臺用鋁合金窗封閉了,可以在這裡晾衣服。廁所在房間裡面,很小只有幾個平方,而且沒有門,只有個門洞,裡有個水龍頭,非常非常低,跟腳踝的高度差不多,水龍頭是在一個凹槽裡面,只露出很小的一個出水口,必須蹲下來,用兩個手指頭伸這個凹槽裡面,才能夠到找到開關打開水。房間裡面有2個攝像頭,分別在房間的對角線上,監視著“物件”的一舉一動。

    這個“豪門賓館”,沒有服務員,也沒有店老闆,只有一群特殊的人,下面我就重點介紹他們。

    他們沒有合法的身份和正規的編制,檢察院的叫他們“陪押”、“陪護”、“陪服”。他們一天50塊錢工資,包吃包住,每天跟著對象一起吃住,一起被關押。他們用眼睛監看著“對象”的一舉一動,他們是檢察院的人肉攝像頭,協助檢察院看管被關押的“對象”,履行員警的監管職責,我暫時將他們稱之為“協看”。

    我被關押的87天,前前後後換了三批“協看”,每批有兩到三人,他們的名字我基本上都記得。後來,我也都找到了他們住的地方,為了尊重他們的權利,暫且把他們的名字隱去。

    記得第一天剛進來時,房間裡就有三個人在等著我了,檢察院的人跟我交代了“紀律”,交代這些“協看”職責以後,就離開了。第一批看守我的有三個人,劉老頭個子比較瘦,頭髮已經差不多都白了。曾老頭是個瘸子走路都走不穩。李老頭是個殘疾,右手不能活動;第二批看守我的人孫老頭看上去比較老實,蔡老頭是個胖子,每次吃飯的時候,菜都被他一個人吃了。還有個張司機,他說他是黨員,是退伍軍人,原來在部隊裡開車,腰椎間盤突出的厲害,他平時不是躺著就是站著。第三批看守我的人,羅老頭是個瞎子,右眼是假眼,每天都要清洗他的玻璃假眼。還有幾個人的名字我不記得了,他們都是沅江市農村的老農民,年齡在65至75歲之間,已經沒有其他勞動能力了。

    這些“協看”們雖然是老農民,但似乎都經過了比較嚴格的培訓,他們既不打你,也一般不罵你,表情十分冷酷,好像我就是十惡不赦的犯人,是瘟神。我每次審訊完回到住室後,他們就開始履行“職責”了。一人輪睡,一個人坐班,一個人站班,三班輪流倒,就是深夜睡覺也是如此。我的一舉一動,包括上廁所、洗澡,在房間裡做了什麼動作,說了什麼話,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說的夢話,一天上了幾次廁所等等,每天都事無巨細的向檢察人員報告工作。

    我一進來,第一批那個瘸子曾老頭就正兒八經給我訓話:“你要聽話,不聽話沒好日子過,來到了這裡的人,都要搞清楚了才能出去,你必須老實交代你的問題,要是跟我們搗蛋咯,你自己會恰虧的。”另一個劉老頭卻說得好聽些,“我們在這裡做事來之不易,都是通過了一些關係,安排的,買的還是藍色的芙蓉王搞來的。你自己受點委屈,不搞的我們為難”。剛開始他們什麼都不讓我做,不准我離開房間半步。他們都是老人了,你不可能把他們怎麼樣。剛開始幾天,我精神很亢奮話很多,總想跟他們說說話,但是他們基本上都不理我,不搭一句話。有一次連續審訊了三天三夜,我回來還有一口幽幽的氣,還想跟他們說話,他們就笑,說其他人都一回來一點勁都冒得了,你還有勁講話。由於“物件”的審訊時間不確定,有時是早上審訊,有時是半夜突然審訊,有時是中午,他們也不能正常休息。不審訊時,每個看護對象必須保證有三個人陪著他們每天跟我一樣也關在這裡,其實也無聊。過的一個星期,也就話也慢慢多了。他們有的就開始勸導我,說“我們在這裡見得太多了,你這不開口,不配合他們,到頭來吃虧的是自己,你沒犯罪不會到這裡來,你來了這裡沒有犯罪也是犯罪了,檢察院既然抓你,你跑不特的,你還是配合他們算了,我們在這裡也搞了好幾年了,來的從來就沒有一個跑掉了的”。

    到後來慢慢混熟了,就聊起各種各樣的事情來了,原來“協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進來的,一般都是有點“關係”、有點熟人才能進來的,說不好,還要送幾包芙蓉王。工資是每人每天50元,包食宿,同時還是年紀很大,不要睡覺的。他們中有的家庭也確實困難,比如李老頭是個殘疾人,在外面找不到工作,在這裡一天能賺50元其實也算不錯。他們在這裡名義上是一份工作,實質上相當於被變相軟禁,同時又變相軟禁別人。

    他們特別喜歡說的一句話叫“四個人打牌,輸了你一個人”。我不明白,他們就笑。後來跟我算起細帳來,說被關進來的“對象”,每天都有承擔七八百元甚至上千元的生活費用,包括三個看守每人50元一天的工資,每天就是150,伙食費早餐20元,中餐40元,晚餐40元,每天100。三個看守加上我就是400元每天,賓館住宿費每天200元,這樣算下來就是750元了。還有什麼審訊場地費,錄音設備費,加班審訊費等等,這些費用都是要被關押物件承擔。我說,未必還要我自己出錢啊,一天吃的這麼點東西要100塊錢啊!這樣的房子未必值得200塊錢一天啊。他們說,“那不是你出,難道是我出啊?你別嫌貴,來了這裡的人,剛開始都不想出,到後面沒有哪個不爭著出錢的”

    “你知道這裡為什麼叫“豪門賓館”?這裡關的人個個都是大老闆、大官,有的是錢。而且一天千把塊的費用,不是“豪門”誰住得起。雖然不對外營業,但是這裡一年一兩百萬收入根本不在話下。”

至此我才知道,我莫名其妙被抓進來,受盡人間疾苦,居然還要為這鐵籠子支付每天昂貴的“生活”費用。

    我曾經跟那個劉老頭攀談,我想求他給我家人打個電話,劉老頭說“那你想都別想,這是不可能的事”。他告訴我,為了保密,他們進來的時候,檢察人員已經把他們的手機都收掉了,中間跟我一樣都是不能出去的,不能和外界任何人聯繫,基本“協看”的“對象”進來他們就進來,“對象”放出去時候他們才放出去。在我被提審的時候,他們也是不能出去的,也最多在走廊上走動走動,透透氣。如果真要出去,那麼就是拿錢走人,出了這個房間就不能再進來了。並且為了防止“協看”人員跟物件混熟,傳遞消息,每隔20天到1個月,不定期就要輪換一批。我在這裡3個月的時間,就換了3批“協看”,說走就走,沒有任何預示。現在想想,這樣的看守制度還真是嚴密,也正因為這樣,所以在長達兩三個月的時間裡,我的家人,我的律師,都不知道我被關在哪裡。我出來後得知,我的家人到了沅江看守所、南縣看守所、大通湖看守所、益陽市看守所等有可能被關押的地方,難怪找遍了都沒有找到我。要是我真的死了,死在哪裡家裡人都不知道。   

    他們大多時候是閒聊,聊的話題五花八門,哪個是“燒火佬”,哪個人又發了多大個財。哪個女人的奶子大,哪個的屁股翹,還有很多庸俗低級的話題。有時他們也主動跟我說話,說關進來的“物件”,一般一進來就有人來打招呼,送錢、送煙,我們也經常跟著幹部開點葷,蠻舒服的。你做律師的,應該有錢啦,你到這裡來了,為何沒有人送呢?我們看守你,一點油水都冒得。”有時候,我也提起精神跟他們扯談,我說我是做律師的,又不是做生意,哪有那麼多錢,就是有錢我也不會送的。“協看”說,那你不送錢又不送煙,那只怕會難得出這個門。

    我跟“協看”聊天,並不是可以想聊就聊,如果我跟“協看”聊的很多,在監控室裡面的檢察人員,就會出來制止,生怕我們混熟。

    由於每天“坐審”的時間不少於12個小時,有時候還連續兩天兩夜、三天三夜的審訊,進來一個月左右的時候,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記得在一次連續5天4夜的審訊後,我被抬回房間,我開始屙血了,屙出來的一節一節的,不知道是血還是屎,感覺像吸滿了血的紅色海綿。而且一天比一天厲害,我坐、立都很困難,不管什麼姿勢都不舒服。那個姓劉的老頭看到我這個樣子,也看不下去了,就跟來查房的檢察人員提出,會搞出人命來的列,說要幫我搞點藥,被訓斥說他多管閒事。記得第二天審訊回來時,我發現房間裡來了幾個陌生人,檢察人員告訴我,這是新來的“陪服”。房間已經從原來進門第三間換到了最西邊的那一間。可能是按慣例,要換人了,也可能是檢察人員覺得我跟上一批“協看”混熟了,所以換來了一批新的“協看”。

    為了保證“協看”不跟物件過於親近,我發現每隔30天左右,就會跟換一批。我在這裡總共換了三批,這些“協看”中,有一個比較年輕的張司機,我記憶最深,他自稱是黨員,當過兵,後來跑過運輸,因為患了腰椎間盤突出,無法開車了,就托關係來這裡幹點“輕鬆活”。他經常吹噓自己政治覺悟高,檢察幹部非常信任他,他學著檢察人員的樣折磨我,有時晚上不讓我蓋被子,吃飯時故意把我的飯扒掉一點,或找點剩飯剩菜給我。有時候我腰疼得厲害,在床上翻身睡不著,他都要象防賊一樣的盯著我,看樣子一旦發現我有什麼“異常動靜”,他立馬就會去報告。他還不許其他協看和我說話,要他們跟我劃清界限,把我當階級敵人對待。

    在這裡,我無意譴責這些“協看”,但是,必須要把這種現象公開,在所謂的現代法制社會,這種法外的“監視居住”制度,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本身就是一種犯罪。檢察機關從外面聘請的“協看”,他們雖然是無知的,但客觀上幫助檢察機關實施了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為,是可惡的。他們是非法關押我的幫兇,但同時也是被變相軟禁的受害人。如果我一個“不小心”在裡面真的死掉了,我的死會不會算在他們頭上?今天,我把親身經歷的“協看”制度披露出來,希望能引起社會各界和有關部門的重視,儘早摘除這顆依附在國家司法體制上的毒瘤。

    下集預告,蔡瑛律師事件實錄之九,無恥構陷,妄圖製造“李莊第二”

蔡瑛律师事件实录第八回:豪门宾馆,“协看”制度多悲哀蔡瑛律师事件实录第八回:豪门宾馆,“协看”制度多悲哀
蔡瑛律师事件实录第八回:豪门宾馆,“协看”制度多悲哀蔡瑛律师事件实录第八回:豪门宾馆,“协看”制度多悲哀

視頻為2012年10月22日,楊金柱律師會見蔡瑛當天早上10點左右拍攝。拍攝時蔡瑛已被提出豪門賓館,“協看”還被關在裡面。

 

第九回  無恥構陷,妄圖製造“李莊第二”

 

    司法機關辦錯了案,抓錯了人,是不會輕易認錯放人的。審訊進行了一個多月後,所謂“行賄”實在是審無可審,益陽市檢察院的陳懷清和李小兵他們又開始用李莊偽證案第二季的套路,就審訊我偽證罪,詐騙罪, 男女關係,千方百計想給我套個罪名。

 

違法審訊(一)律師偽證罪

 

    有一天,他們拿出了我妹夫陳世英的案卷,指證我在這個案件中搞了偽證。是2001年初的案子,我妹夫在益陽市農貿商城附近拖板車給別人送貨。一天下班時,農貿商城的值班保安要我妹夫幫忙關鐵門,我妹夫不小心被夾斷了兩根手指。為了向農貿索賠,我當天就找那個保安作了份筆錄,參加調查的還有另外一個姓曹的律師。誰知,那個保安報的是一個假名字,之後就再沒有出現。開庭時,農貿商城提出他們公司沒有這個保安,我們也無法找到那個保安出庭作證,筆錄最終未被法庭認可。也正因為如此,法院只判了4000餘元給我妹夫。

 

    一個農民幫別人關門,斷掉兩根手指,只獲賠了4000元,十年後,檢察院居然還審訊我作偽證,實在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出來後才知道,他們聽信益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立案庭卜雪梅的鬼話,說手指根本沒有斷,幾次到我老家千家洲去求證。當發現我妹夫確實斷了兩根手指後,他們就逼我妹夫寫材料證明那份筆錄是我搞的偽證,說“不寫就是包庇,要拘留”。陳懷清、李小兵還四處宣稱“蔡瑛已經犯了罪,出不來了,你們要檢舉揭發他”。

 

    接下來的審訊,他們要我交代,益陽鴻業公司的破產案件中偽造了債權,犯有“偽證罪”。陳懷清明確的告訴我,“現在鴻業公司的田老闆都已經指控你了。”,李小兵還拿出了一份益陽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的財務報表,給我看,“這個報表是你搞的吧?這回看你還有什麼話說?”,我說,“這個報表不是我做的,我不清楚。”,“這個報表上面的債權和債務是你虛構的,你怎麼不清楚呢?”,“這個報表是你犯罪的鐵證”,李小兵說。我說“我是律師,又不是會計,我又沒代理這個案子。報表是會計師事務所做的,是真是假,跟我有什麼關係?”,換來的是李小兵的一頓怒駡,“你不承認是吧?陳世英那個案子,你不承認,我們都說算了,鴻業公司的案子,有人指控你,你還承認啊?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認的。”

 

    連續幾天的審訊下來,我覺得他們不是在辦案,而是在故意整我,我真的會被他們整死在這裡,想到這裡,我不寒而慄,我要自救,先保命要緊。於是我改變策略,跟他們“配合”。我就跟李小兵說,我配合,你要我承認什麼我都承認。李小兵竊喜,立馬將早已擬好筆錄,拿給我,要求我簽字,還要在筆錄的最後一頁簽上“以上筆錄我看過,與我講的一樣”。於是,我在他們擬好的筆錄上簽了字,筆錄的最後一頁,我寫上“以上筆錄我看過,跟我講的不一樣”字寫的很潦草,“不”字寫的很小。他們乍一看,如獲至寶。

 

    第二天的一大早就提訊我,陳懷清一進來問我,“你昨天做了什麼壞事?”,我說,“沒有做什麼啊?”。陳懷清就猛拍桌子,將茶杯的水潑在我臉上,“你把我們當耍啊”。李小兵走過來不由分說就甩了我一耳光。“你這個B,真的狡猾!筆錄老子搞的辛辛苦苦,你給老子亂簽”。

 

    於是他們不要我簽筆錄了,只折磨我了。一天“坐審”的時間越來越長,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又搞了十幾天,面對這群沒有人性的豺狼虎豹,我真的會死在這裡,為了保命,我同意按照他們要求籤筆錄。李小兵又做了一份筆錄拿給我,並在旁邊看著我寫,要求我工工整整的寫上“以上筆錄我看過,與我講的一樣”。

 

    過了幾天,陳懷清要我重新做筆錄,說原來簽的筆錄要不得,沒有進行同步錄音錄影。於是陳懷清和李小兵,他們又搞了一份筆錄給我,要我照著筆錄講,只花了幾十分鐘的時間,就搞完了一個同步錄音錄影的筆錄。

 

    那天下午,陳懷清又說,檢察院的領導看了,說這個筆錄要不得,錄音錄影的時候,是低頭看著筆錄念的,要重新做。他們要我先看著筆錄,把它背熟,錄音錄影的時候,能夠對答如流。由於經常不記得,要低頭看,這樣的錄音錄影,不知道搞了多少回,錄了好多次。

 

    “你已經犯罪了,判幾年沒有問題,但必須深挖”,陳懷清說。他拿出一張紙,說這份材料是我偽造的,要我仔細看,那是一份影本,題目是“請求對添億富綜合樓進行驗收的報告(大致名稱)”,報告的右上方寫有“複印屬實”,並蓋有千家洲公司的公章,我根本看不出假在哪裡,我莫名其妙。他們說,“你不承認是吧,林律師自己都已經認了,你不認我們就抓她,你自己關起了,還要害的林律師進來,你真的害人害己……”。我說“這又與林律師有什麼關係?”,“這份材料是林律師送到法院去的,我要定她的罪。”。我知道他們是在亂搞。我跟他們說“遞交材料就是做假,要是這份材料是快遞員送過去的,你們是不是也要抓了快遞員?”,我這樣一說,李小兵大怒,啪的一掌打過來,把我的眼鏡都打飛... 

 

    我知道,他們已經狗急跳牆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林律師才生完孩子,小孩還只有4個月大,要是她被折磨,她和她的孩子都會被他們整死的。我自己受折磨不算,還要無端連累我的同事和朋友,想到這裡,於是我就按照他們的要求把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都承認了,說全都是我做的。當然我心裡清楚的很,那個案子根本不是我辦的,我承認了又如何,我承認我是本拉登,美國就會來抓我嗎?

 

 

 

違法審訊(二)“蔡瑛這個詐騙犯”

 

    偽證罪審不出效果,他們就開始審我詐騙。他們說,“你經常搞詐騙,詐騙了衡鋼集團幾百萬。”。2006年我在湖南九方律師事務所執業時,和該所的陳律師共同代理了一宗貨款糾紛案件。委託人包君才向我們提供了發貨車皮運單,收貨方衡鋼集團的收貨證據,包君才說衡鋼集團拒絕支付貨款,他委託我們向法院起訴。在訴訟中,我們發現,衡鋼集團有內部人員借支付包君才貨款之名向其他人支付了款項,其行為涉嫌犯罪,他們擔心行徑敗露,相關人員通過關係找到原任衡鋼黨委書記,當時任益陽市市長的胡衡華,控告我詐騙。收到衡鋼的控告和領導批示後,益陽市政法委牽頭指示益陽市公安局、市中級法院、市檢察院、市司法局於2009年5月成立聯合調查組,對我進行了徹查後,認為不構成犯罪。因“兩所合併事件”得罪的益陽司法部門的人,他們又聯合衡鋼集團和益陽市政法委整我,將相關材料報湖南省政法委、湖南省司法廳。2009年12月,湖南省政法委的領導不明真相,居然下發了一個“關於給予湖南小千律師事務所罰款10萬元,吊銷蔡瑛律師執照”的紅頭文件。省司法廳指令長沙市司法局專案查處,經過長達4月個的調查,2010年4月長沙市司法局作出了“投訴無據,予以撤案”的決定。自此,這個荒唐的鬧劇,終於打上了句號。

 

    多年後,益陽市檢察院又翻舊案,要我自己承認是詐騙,實在是“黔驢技窮”。面對他們的審訊,我說“該案有包君才的發貨憑證和衡鋼集團的收貨證據,我作為律師,代理包君才通過訴訟索要貨款,不是詐騙”,同時,我還再三向他們反映了此案已歷經省、市多個司法部門徹查的經過,但他們只說“你不承認我們就交不了差”,“你不認也得認,不認就是擺明瞭不給我們面子”,“我們折磨你,那就怪不得我”。他們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筆錄要我簽字,我想了很久,這個事情實在跟詐騙無關,我又沒拿一分錢,簽了也沒關係,就給了他們這個“面子”。他們拿到這份筆錄後很高興,到下午四點多就停止了審訊,破天荒的讓我從吊吊椅上下來輕鬆了一下。

 

   誰知,好景不長,第二天他們早早的把我提到了審訊室,首先嚴肅的把我推上吊吊椅,劈頭蓋臉的怒駡了我一陣。我聽出來他們是氣憤昨天的那個筆錄沒用,不能定我的詐騙罪,說是我帶了他們的籠子,搞得他們一切又要從頭開始。

 

    他們又掏出幾張紙,給我看。我看了,是兩份債權催收通知書,一份是寄給衡鋼集團,一份是寄給衡鋼下屬子公司衡鑫運輸公司的,兩份的債權數額都是260萬。他們說,“就算衡鋼有260萬貨款未付,也只有一筆,你們發兩份通知,至少有一份是搞詐騙。”,我說,“發兩份通知是因為他們之間有連帶關係,不是詐騙。”,“正如原告起訴多個被告,發多份訴狀,是一回事。”。李小兵又拿出一份擬好的筆錄,大概內容是我詐騙了衡鋼520多萬,筆錄裡面還編造了一些細節。我看也沒看,就簽了名。陳懷清說,“這樣不行。”,他要我記熟筆錄的內容,然後要我一問一答,不准低頭看筆錄,就這樣重新做了一份。我也無所謂,按照他們的意思承認自己詐騙了,也簽了字,還按了手印。

 

違法審訊(三)“你必須配合,供出郭繼光”

 

    審來審去,又回到了起點。一天,審訊室來了好幾個人,陳懷清介紹說,“這是我們益陽市檢察院的楊政委。”,還拿著一疊我簽字的筆錄說,“你的犯罪證據我們都已經掌握了,我們現在想搞你就搞你,想不搞你就不搞你。”。楊政委說,“蔡瑛啊,你要放明白點啊,我們是搞郭繼光,只要你配合指控郭繼光,我們立馬就放你出去。你要是不配合,吃虧的是你啊。”。李小兵就講,“郭繼光已經認罪了,你必須指控他,否則我們就搞死你。”。我說,“我指控他什麼?”,李小兵說,“判案子的時候,你總送了錢給他。”。我說,“案子都不是我辦的,我送什麼錢。”。李小兵大怒,拍著桌子說,“你現在都被我們掌握犯罪了,還不配合工作”,“你沒送錢,總送了禮吧,要不千家洲這個案子他會這麼判啊”。

 

    陳懷清接著說,郭繼光案子已經立了,其實我們只要你有一個態度,你就跟我們講下,你請郭繼光吃飯,送煙的情況。我們也好交個差,你總要給我們一個面子下臺階啵”。折騰了這麼久,原來是要我配合指控郭繼光哦!搞半天益陽檢察院是這樣辦案的啊。我是堅決不會給這個“面子”的。

 

違法審訊(四)“蔡瑛—你有男女關係”

 

    有時實在審得無聊,他們跟我開起玩笑來,“蔡瑛,你在外面搞女人吧?”,我說沒有的事。“你要想出去,不可能一點態度都沒有,你就交代你的男女關係,這麼多年,你不可能沒有。總要說點東西,讓我們跟領導交差,我們也好早點收兵回去”,陳懷清說。我說,“審了三個月,拿點男女關係你們就可以交差了啊?”。

 

    “你要是真的不交代,我們有的是辦法,我們就在外面到處講,你跟某某有男女關係,去她老公單位上講,去你老婆那裡說,我們要搞散你們兩個家庭,搞得你們兩個家庭雞犬不寧,搞得你們家裡的經濟倒退十五年,看你招不招。”,李小兵說。

 

    我說,“你們說有就有,說冒得就冒得,反正我都簽字,要的波?”,後來他們沒有對我做筆錄。

 

    檢察機關的職責是查處國家工作人員瀆職侵權以及貪污賄賂犯罪案件。沅江市檢察院對我以涉嫌”行賄罪“立案偵辦,而益陽市檢察院居然借用沅江市檢察院的審訊場所,對我羅列所謂的“詐騙罪”、“偽證罪”、“男女關係罪”,進行了長達兩個多月的審訊,還以益陽市檢察院的名義做出的一系列“詐騙”、“偽證”等審訊筆錄。這些所謂的審訊筆錄,屬於典型的非法證據,是益陽檢察院濫用職權、非法審訊的鐵證。

 

    雖然他們無條件撤銷了對我的立案,但沒有給一個起碼的說法,連一句起碼的道歉都沒有。不得已,我在網上連續發九期《蔡瑛律師事件實錄》,還將陸續披露。他們又放出話來,稱“你犯了詐騙罪,偽證罪,你簽字承認了。你在這裡吵,我們搞你不進,我們可以想辦法要公安搞。”。

 

     他們在審訊中的卑劣手段,我將繼續公佈。

 

 

 

第十回  濫用職權  構陷無辜先關後審故意違法

 

到底是誰在褻瀆法律?

 

2012年7月29日,我接益陽市檢察院楊仕波電話通知配合調查,之後被帶往沅江。經過連續幾天幾夜的坐審,沅江檢察院宣佈對我以“行賄罪”立案,並採取監視居住措施。87天后,沅江檢察院將強制措施變更為取保候審,准我離開豪門賓館。2013年1月13日,沅江檢察院下達“證據不足”的撤案決定書,正式撤銷我行賄案。

 

拋開個人被無故羈押三個月的怨恨情緒,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檢察機關在辦理我案件時,真的是一錯再錯,一再褻瀆法律。

 

1、沅江檢察院對我以行賄立案,採取監視居住措施時,無受賄物件,檢察機關根本沒有任何行賄證據,立案依據的犯罪事實中時間、地點、人物子烏虛有。屬於典型的“無證據立案”,違反刑法基本原則。

 

2、沅江檢察院每天對我審訊12小時以上,甚至多次連續幾天幾夜,其餘時間就將我關在其開設的豪門賓館,由“協看”輪流看護,不交由公安局機關執行。沅江檢察院的做法不僅違反了刑事訴訟法關於“連續審訊時間不得超過12小時”的規定,而且其自行羈押的行為,涉嫌非法拘禁。

 

3、沅江檢察院在我被羈押期間,阻擾律師會見,違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關於〈刑事訴訟法〉實施若干問題的規定》第24條“被監視居住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會見其聘請的律師不需要經過批准”的規定。

 

4、沅江檢察院為逼取我口供,對我進行刑訊逼供,強迫我承認行賄他人和所謂其他“犯罪”的審訊行為,屬於典型的“強迫他人自認犯罪”的行為。

 

5、益陽檢察院在將案件指定給沅江檢察院辦理後,其檢察人員陳懷清、李小兵、楊得志利用職務之便多次以益陽市檢察院的名義審訊我,屬於典型的濫用職權和超越職權,其行為無論是個人行為還是職務行為,均應受到嚴厲追究。

 

6、2012年10月24日,沅江檢察院將對我採取的強制措施由監視居住變更為取保候審,最後演變為撤銷案件,這說明立案時的證據確鑿,經過87天的審訊後,反而證據不足。顯然,沅江檢察院是先關後審,無證據關人。

 

7、2013年1月13日,沅江檢察院下達撤案決定書,稱“我在2005年底在益陽的美好時光茶樓許諾給益陽中院郭繼光法官兩間門面,有證人田正生、劉志冬、姚新祥等人的證言和相關書證予以證實,證據確鑿。……本案立案後,經依法偵查,犯罪嫌疑人我涉嫌行賄犯罪證據不足”。

 

該撤案決定書中的“美好時光茶樓”,在2005年底根本不存在。根據工商部門的檔案記錄,“美好時光茶樓”開業時間2007年11月18日,時間相隔兩年。查閱“美好時光茶樓”所在樓盤的建設施工日誌,2005年底該大樓還在施工打樁。

 

如此荒唐的撤案決定書,如果是田正生、劉志冬、姚新祥捏造事實,故意誣告陷害我,並造成我被羈押87天的嚴重後果,那麼為什麼至今不追究他們誣告陷害的刑事責任?檢察機關到底在掩飾什麼?包庇什麼?難道不是褻瀆法律嗎?

 

在我案件中,益陽、沅江兩級檢察機關的違法之處不勝枚舉,可以信手拈來。雖然他們在湖南省檢察院調查組的調查中,否認刑訊逼供,但在事實面前任何謊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壓制和掩蓋真相,絕對不是解決矛盾的正確途徑,用新的錯誤去掩蓋舊的錯誤,必將造成更大的錯誤。正面事實,坦然面對錯誤,才能贏得尊重,取得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