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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國際反酷刑日】被酷刑的維權律師自白: 余文生律師妻子寫紀實劇本

余文生律師妻子寫紀實劇本

一、余文生簡介:

     余文生,男,北京人,出生在北京礦業學院,後在北京大院長大,小時候會和當時的下臺副總理一起排隊買肉餡,所以在他的腦海中,對官位的高低沒什麼概念。父親是老共產黨員,為共產黨打過仗,離休幹部,因為余文生律師的父親以前在旅遊局負責重點外賓接待工作,從小就能天天看到大參考消息、香港明報、大公報,余文生父親和我說過,余文生在14歲時就能分析出當時蘇聯會解體。余文生律師每次和父母在一起時,長聊的話題就是經濟、政治等。余文生從小生活條件就一直比較優越,不會幹活。1999年通過律師資格考試,2002年1月做執業律師。余文生律師愛讀書,他曾經讀到說首都圖書館綜合閱覽室已經沒書可讓他看。余文生的公益心非常強,一直想幫助一些人,他從事律師工作以後,看到公檢法部門的一些不合理不合法的做法後,總想著用自己的法律思想去完善法治。

      余文生律師是因為涉嫌支持“香港占中”,被以“尋釁滋事罪”抓捕。被關押了99天,其中61天被關押在死囚牢裡。在關押期間遭到了酷刑。我作為家屬,共委託了8位辯護律師,不論辯護律師們怎麼努力爭取,最終依舊不讓會見余文生。我作為家屬,至今沒有收到余文生的拘留通知書、逮捕通知書。余文生被關押前是沒有小腸疝氣的,出來後的第12天就必須做了小腸疝氣手術。

 

二、我眼中的人權律師團簡介:

      人權律師團成員全是律師或者法律學者,約270位,他們做了很多人權案件都是全國轟動,促使了很多冤假錯案的平反,追求人權、法治、公平、正義的的一批人。余文生律師就是人權律師團成員之一。

 

三、余文生妻子簡介:

許豔,法學本科、剛從學校畢業就與余文生律師結婚,結婚13年,一直在家看孩子,幾乎沒工作過,對社會的瞭解幾乎為零。余文生律師釋放回家以後,余文生律師讓我微信成立一個《反酷刑群》、一個《人權律師家屬群》。我非常想和之有關的人員多進入這2個群(可加微信號:f-k-x-q 進入),因為通過我個人切身經歷,我覺得如果遇到事時這2個群對大家絕對會有幫助。

 

四:余文生案簡介:

     2014年10月13日下午1點,余文生律師去單位與約好的2個公民當事人談案子,他從單位被已經事先守在單位裡的北京市大興分局公安抓捕。帶走後,警方並沒有通知家屬。

     晚上約20:00點,我不見余文生律師回家,電話也打不通,我有些緊張,因為之前多次出現人權律師被打、被抓的情況。於是我聯繫了人權律師唐吉田律師,這是我與唐律師的第二次聯繫。第一次聯繫是因為余文生律師去參加程海律師的公開聽證會,余文生律師一直沒有回家,我找到了唐吉田律師問情況,證實程海律師的聽證會一共抓了9位去正常旁聽的律師。唐吉田律師是一位非常紳士、謙遜、公益心非常強、不計個人利益而為大家辦事的那麼一個人,唐律師告訴我說他瞭解了一下,也沒有找到余文生律師的消息,唐律師讓我先去余律師單位看看,要即時聯繫大家。

晚上約21:00點,我到了余文生律師的單位,當時的單位裡仍然有約15位員警在裡面,但余文生律師已經不在辦公室裡,他們告訴我余文生是被大興分局帶走,其它情況什麼也不告訴我。我走出余文生律師單位時,就接到人權律師王宇律師的電話,我哭了,是王宇律師第一時間給了我安慰與力量。當天晚上我打了很多電話,110和各派出所電話,約23:00點我電話查詢到余文生律師在北京市大興區金星派出所。此處必須諮詢一下,一個家人莫名的不知去處,是需要公民自己求著各公安部門去詢問家人在哪裡?還是公安應該告知公民,他的家人現在身處何處呢?

10月14日一大早,人權律師謝燕益律師和我到達了金星派出所,當時還去了幾位公民:張炎、林明潔、蘇丹紅、航母、單亞娟,表示感謝。謝律師拿出律師證、我的委託書等材料要求見余文生律師,

    大興區金星派出所員警 付洲,警號:059200,態度非常不好,一臉漠視法律的嘴臉,先是不承認余文生在金星派出所,經過謝律師和我約3個小時的做事交涉下,他承認余文生在金星派出所,但是不論謝律師怎麼爭取律師的會見權,還是不讓見,我們一直等到下午16:30,謝律師和我還是沒能見到余文生律師,這一天中我們也給110、派出所所長、檢察部門等等打了很多電話反映情況,各部門都在推脫責任,敷衍了事。值得一提的事,約下午15:00,我就站在金星派出所門口,手機卻接到了金星派出所的值班電話,我以為有好消息,飛奔到屋裡,正要問什麼情況時,員警啪的一聲掛吊了電話,我問:“打我電話什麼事情?”,員警回答:“110登記了你的電話,所以我們要回撥一下”,是不是太搞笑了,他們平時就是這麼處理案件的嗎?回撥一下當事人電話,連和當事人話都不說,更談不上解決當事人的訴求,對上面領導卻可以拿出已經回撥的電話記錄!整整等了1天,最後還是不讓見、也不告訴案情、也不給家屬通知書。

10月15日,上午9:30,我和公民張炎、林明潔、王春燕,再次到達金星派出所問余文生律師人現在在哪裡?被告知余文生已經被轉到大興區看守所。我給王宇律師打電話,王律師讓我向金星派出所要書面手續,家屬通知書,可是他們不給,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先去大興區看守所確認一下余文生律師是否真的在那裡?我到達大興區看守所,看到有很多家屬在排隊存錢,於是我也排隊去存錢,排到我時,我說出了余文生名字,員警真的同意我存錢了,我當時非常失落,差點摔跤,因為這代表著余文生律師真的被關到了看守所裡了,我當時多麼希望沒有餘文生的名字啊!

10月15日下午約14:00點,張維玉律師到達大興看守所,要求會見余文生,大興看守所卻非法不讓張律師會見,也不告訴具體案情。下午我一共接到員警:高豐宇,警號:058076的電話約3次,讓我從大興看守所回到古城的家裡,我問了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謝燕益律師,我要不要回去?3位律師都讓我等王宇和張維玉律師到了,會見後,再一起回去。下午有很多人權律師給我發來了關心資訊,我印象深的是江天勇律師微信語音告訴我,儘快把家裡整理一下,越快越好,我記住了江律師的話,準備當天晚上就回去整理。可是,下午約16:30,張維玉律師接到高員警的電話說:“我的家中已經被搜查了”。於是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和我趕快往我家趕,高員警先讓我們到家附近的八角派出所。

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和我到達八角派出所後,約6個員警把我單獨叫到一個房間,給我拿出一張搜查證,要求對家裡搜查,

我問員警:“余文生是什麼事情被抓?”

員警說:“涉密,什麼情況都不能說”

我說:“家裡有個9歲的孩子,明天孩子上學了在去搜查吧?我一定配合員警工作”

員警說:“不行,必須現在搜查”

我說:“余文生和我從胎教就一直比較重視孩子教育,現在去家裡搜查會對孩子有影響的,孩子會受傷的!”

員警說:“趕快走,搜查”

我說:“我真的一定會配合員警的搜查工作,我只是考慮到孩子,如果你們不放心,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住,等明天孩子上學後在去搜查?”

員警說:“趕緊走,搜查去”,於是員警都走出了房間,我也跟著走出房間。

到樓下後我立即告訴王宇律師和張維宇律師,說員警要去搜查。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從法律角度和孩子角度和員警交涉很多,也指出了很多員警違法的地方,可是員警竟然蠻狠的對著2位律師說:“要收拾他們”,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要求作為搜查的見證人,也被員警無理拒絕。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當時力爭很多法律權利,可是當時員警對律師的態度相當惡劣。因為當時有很多沒穿警服的人在場,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問是誰負責搜查,這個高豐宇拿出員警證,說他負責,員警證上內容:“員警:高豐宇,警號:058076 單位:大興分局”。

然後約10位員警推著我往外走,我還是希望他們明天再搜查,然後我後面的員警竟然開始罵我,我說:“你怎麼罵人?”然後這個員警不承認罵我,我說:“你對著我耳邊罵的,我聽到了,有本事你對著攝像機在罵一次?”於是其他員警把我推上警車去我家裡搜查。車上共約10人,到我家樓下發現還站著10多人,共約20人到家中搜查,有的穿警服有的便衣,然後就立馬對我家裡進行搜查。 家裡的陽臺、天花板、衛生間等所有角落都被搜查,拿走了家裡的電腦、存儲卡、余文生的兩本日記、辦案材料等,搜查至約21:00。

余文生案,我作為家屬,至今沒有收到拘留通知書和逮捕通知書。

余文生律師是2014年10月13日至11月20日被關在大興區看守所,11月20至2015年是1月20日共61天是被關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的0604號死囚牢裡。

接下來的日子,人權律師王宇和張維玉多次去大興看守所和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要求會見余文生律師,都不讓會見。梁小軍律師、謝燕益律師、劉洋律師、李仲偉律師等共8位辯護律師去會見,均不讓會見余文生律師。

 

五、感謝余文生案的辯護律師之一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所做的工作:

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帶著我去過北京市律師協會,要求北京市律師協會為余文生律師維權。

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去過全國律師協會要求全國律師協會為余文生律師維權。

我自己也單獨去過北京市律師協會要求為余文生律師維權。

均沒有維權,在此為中國所有律師能擁有這樣的律師協會而感到羞恥。

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各自或者一起去看守所要求會見余文生的次數約15次,總計去了約30次,均不讓會見,下面我簡單介紹一下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多次去會見的情況:到看守所後,2位律師和其他律師一樣,排隊要求會見,每次到王宇或張維玉律師時,一聽他們說出余文生的名字,

看守所接待室的員警就說:“余文生見不了”;

律師問:“為什麼見不了”;

員警說:“領導說了不讓見”;

律師說:“刑事訴訟法規定,三證齊全應該安排律師會見”;

員警說:“我們不聽刑事訴訟法,我們聽領導的”;

律師說:“我們都是法律人,應該尊重法律,依法律辦事”;

員警說:“但我們領導不讓會見余文生”;

律師說:“你們這是違法,律師會去控告”;

員警說:“你們說的都對,但我只聽領導的,我的領導在聽他的領導的”;

幾乎每次都是這樣,不管律師是好好的和他們講法律,還是嚴厲的批評他們的違法行為,最終結果都是不讓王宇和張維玉律師會見。後來情況到了,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去要求會見余文生律師時,警方去拿來攝像機,對著律師攝錄。在此感謝王宇、張維玉2位人權律師,為余文生律師所做的辛苦努力。

不讓會見後,王宇律師與張維玉律師都會到看守所裡面的駐檢控告,值得一提的是,大興區看守所很快連看守所大門也不讓進了,進不到駐檢辦公室進行控告。他們在違法剝奪律師的會見權後,連和駐檢反映控告的補救權利也給剝奪了。其實我個人覺得檢察院能不能發揮作用不要緊,只要有救濟管道,至少可以給人希望,而如果沒有了檢察院的監督,就屬於公檢法聯手,讓人充滿了失望甚至絕望。

王宇和張維玉律師,也多次跑大興區檢察院、北京市檢察院控告,也寫了很多控告材料、交了很多控告材料、現場舉報了很多控告登記,每次要不然他們推辭、要不然是說得很好,會反映、會解決可是每次就沒了消息。

這段時間讓我體會到,各部門是互相包庇、根本沒有互相監督與制約,如果你真遇到事了才會發現,找他們一點用也沒有,就深深地感覺到,他們是互相包庇,每次會產生一種極大的無助與失望,到最後會徹底的對法律不報希望。因為你到哪個部門幾乎都會得到這樣一句話:“我們不聽法律的,我們聽領導的,領導不讓見”;最多是碰到一些好點的員警會加一句:“我知道你們說的對,我承認我們違法了”,可是最終還是選擇只聽領導,不聽法律。

在那段時間裡,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抓人,我記得有一次,李仲偉律師和我一起去大興區看守所會見余文生律師。當時就發現有幾個公民,只是去為一個被抓的公民存錢,然後大約5人就被警車帶走了,其中有一位公民被帶回吉林老家,刑拘了37天。當天我是在現場,看到公民也沒做什麼,為什麼就抓他們了呢?當時真是不能理解。

 

在整個過程中,我得到了很多人權律師的幫助,尤其是唐吉田律師、梁小軍律師、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江天勇律師、謝燕益律師、李金星律師、張磊律師、陳建剛律師、王成律師等。他們為余文生律師和我付出很多,幫助很多,我很感謝他們,如果沒有他們的一路陪伴與鼓勵,當時我也許真的挺不住了!幫助我的人中,我很感謝人權律師團全體成員。以前我一直在家帶孩子,但我生活中比較信任余文生律師,我覺得,既然余文生是人權律師團成員,我相信他的選擇。事實也證明,是人權律師團成員在做很多工作,一直在幫助支持我們,我得信任完全是正確的。

余文生律師被抓這件事,對我打擊很大。讓我失望的是我給很多部門打電話反映余文生律師情況:110、檢察院、律師協會、看守所、大興預審、監獄管理部門、、、、、所有的部門,所有的電話都不理、不管、不回應、不解決。到最後真的是對社會失望了,連打電話的勇氣也沒了,他們官官相護、直聽領導,讓我徹底的絕望。  

那段日子,我和孩子多次生病,我身體幾乎每天都生病,只是有時輕點可以正常做事,有時嚴重點,躺在床上動不了。很多次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家,才發現這一天我什麼食物也沒吃。但值得欣慰的是,我一直能感覺到有很多人在關注著我們、支持著我們、幫助著我們。你們的每一次關注、每一個電話、每一個問候、每一個關心、每一個行動,我都真的記得。感謝我知道為我們做事和我也許並不清楚而為我們做事的所有朋友們。

 

六、感謝人權律師唐吉田律師:

唐吉田律師在余文生律師被抓這件事上,做了很多工作。唐律師也給了我很多幫助與指導。唐律師幫助大家和我一起吃飯,商量余文生案,就約8次,參與吃飯的律師約60人,大家都很照顧和支持我們,表示感謝。唐律師一直在積極促進余文生案的律師簽名與研討會工作。

    唐吉田律師為我們做了很多實事,他的人品與大公無私的公益心,更讓我敬佩。記得有一次,我感覺大家沒有我預期做的多時(我的預期是律師要天天、一撥撥上),我直接發微信罵唐吉田律師,可是他不但沒有和我的無理取鬧去計較,還是不計前嫌的為余文生律師和我做很多事情。現在想想,唐吉田律師和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他完全出於公益之心在幫助我們,已經為我們做了那麼多,我當時還罵他,真是不對,在此表示道歉,並向他崇高的大愛精神致敬。在討論余文生案件的聚餐中,我發現向莉女士也是一位很積極公益的女士,在此表示敬佩。

 

七、感謝梁小軍律師:

梁小軍律師是余文生律師的律師事務所主任,但是他們的律師事務所也被查抄,梁律師當時的壓力應該也很大,他當時在美國,發表聲明:“由律師事務所其他律師接下余文生律師還沒有完結的案件”。

他和所裡的郭海躍律師辦了很多餘律師的案子,並跑了律師協會、司法局要求為余律師維權。

梁小軍律師也是余文生律師的辯護律師,2014年12月25日,耶誕節那天,梁律師帶著我去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要求會見余文生律師,看守所收下樑律師的材料並答應回復,第二天結果也還是不能會見余文生。

梁律師在余文生律師出事以後,給了我很多指導與鼓勵,在為余文生案徵集律師簽名與研討會方面做了很多努力。

梁律師一直關心余文生案的進展,每個法律程式點上,我都能收到他的問詢電話。1月20日是取保期限,前2天我已經得知余文生可以取保回家,因為警方不讓我告訴其他人,我先是沒有說。梁律師先是1月19日打電話問我,1月20日早上便直接到我家附近問我余文生情況。我很感謝梁律師對余文生案的關心與幫助。

 

八:律師簽名:

2014年12月24日,在王宇律師起草的簽名文書中,一共有約150名人權律師,為余文生案聯名。在此,感謝所有聯名的律師們。

 

九、余文生案研討會:

2014年12月27日,上午9點開始,余文生案研討會在北京的一個飯店裡舉行。房間很大,放著2張大圓桌,房間的裝修很豪華,一進門,牆上掛著:“余文生案研討會”幾個大字,來得人中有很多是我前幾次吃飯時見過面的,還有一些人是我沒見過的。我認識的人員是:張千帆(北京大學憲法學教授)、許丹(警官學校老師)、律師唐吉田、梁小軍、程海、王宇、張維玉、王成、李金星、周士峰、彭劍、李長青、郭海躍、李對龍、董前勇、隋牧青、王全章,還有約10多人我不記得名字,會議由程海律師主持,每位人員都分析了余文生案的情況與應該做的工作,會議至下午16:30結束。感謝大家對我們的幫助!

 

十:2015年1月1日,人權律師們又組織了一次余文生案研討會,這次我沒有去,因為警方在第一次研討會後找我談過話(具體情況下面文中有介紹),讓我不參加研討會,不要去梁小軍律師與李金星律師給我找的單位上班。希望我等20天等結果。雖然沒去,但是我當時的心中是非常感激人權律師們的,人權律師們始終是我心中信任的人。

 

十一:感謝公民朋友們:

余文生律師出事以後,我收到了很多公民的慰問電話,有的還親自到現場,有的表示我需要他們到現場時會隨叫隨到。因為我以前一直在家帶孩子,手機裡只有一個同學的微信群,外面的世界我幾乎什麼不知道,所以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處理,很多熱心人我都不知道您的名字。但是你們所有人的關心、關注、幫助讓我感到了溫暖與力量,你們的愛心我都記得,感謝大家。

 

十二、取保過程:

余文生律師是2015年1月20日取保候審回家的,共被羈押了99天,其中有61天把他關在死囚牢裡,下面我說一下他取保的整個過程:

1、2014年12月27日晚約19:00(開完余文生案研討會的當天晚上),我接到大興分局電話,約我第二天去大興看守所談談,這是警方第一次找我談話,我答應了。

2、12月28日上午,我到達大興看守所,先是門衛向我瞭解,我對余文生案,是怎麼看的,什麼想法?我大致意思是希望他能早點回家,於是門衛說預審已經告訴他:“許豔來了,讓進”,這段時間大興看守所門已經很久不讓進入找預審了。

3、到預審樓2樓,我正要問具體找誰時,一個員警很熱情地喊出我的名字,並把我帶到了會議室裡,他讓我等一下,說一會領導來。我以為是在會議室

談話,大約10分鐘後,會議室門開了,約6個員警過來,說:“我們到那邊談”,我就和他們下樓了,走到了預審樓前面的那排平房房間,這排平房進去時要刷卡,輸密碼。進去後我很詫異,我看到門牌上寫著第一審訊室、第二審訊室、、、、、、當時我好像進的是第三審訊室,我進屋第一眼看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椅子,應該是給犯罪嫌疑人座的,房屋中間有個辦公桌,牆邊放幾個普通椅子。我當時心想,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可不座老虎椅。可能他們看出了我的想法,於是沒讓我座老虎椅。座好後開始談話,房間裡有攝像頭,一個員警(此員警叫韓超,給余文生律師用刑人之一),另開了攝錄儀一直對著我錄。

談話的大致意思是讓我等20多天,別做別的事,尤其不要與人權律師聯繫、不要聽人權律師的,但我當時的心裡始終堅信人權律師才應該是我信任的人。警方還問我:“幾個律師找你代理?”,我告訴他們:“是我請的他們,一共請了8位辯護律師”,警方問:“他們是免費的吧?”,我說:“不是,都收律師費了”。

值得一提的事,在這次談話中,我問過員警:“你們對余文生進行刑訊逼供了嗎?”,當時所有得員警都不看我,有的低頭,有的看別的地方,有的眼睛往白處長看(余文生案主審),見他們不說話,反而是我說:“應該不會,畢竟現在大家都素質高了,而且是在北京,肯定不會有刑訊逼供的!”。當時我的思想裡也確實認為不會對余文生律師刑訊逼供。而且當時很多律師給我電話,他們也覺得應該會優待律師。陳建剛律師還特意請常伯陽律師給我打電話說了說在裡面的情況。常伯陽律師對我說:“裡面肯定有很多困難,他當時剛進去時很多人欺負他,但很快常伯陽律師把其他獄友都變成了好朋友。他說余律師也一樣,余律師肯定會有逆轉困境的能力。這點常律師說的對,余律師確實逆轉了困境”。常律師還說:“當時河南看守所在他生日時還給他買個蛋糕,在裡面也可以看書,所以讓我放心,說余律師不會被打。當時常伯陽律師沒有和我說他太多受的苦難,也許更多的是安慰家屬。”我當時覺得也是,可是怎麼也沒想到,在中國的心臟,北京大興區看守所,竟然能發生酷刑!

這次談話到下午約14:00點,談過話後他們很熱情地要開車送我到地鐵口,現在看來他們當時的熱情態度是虛假的表演。

當時我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問余文生在裡面的吃、 住情況時,員警說:“要看在哪個監室”;我說:“在0604室”;當時那個員警的反應也是,開始不看我,我繼續,追問 ?他還是不敢看我,然後輕輕的回了句:“挺好的”。現在我是明白了,大興員警對我的問話突然不敢直視是因為他們確實事實了酷刑。一看的員警突然不敢直視,是因為他知道我說的監視號是死囚牢。只可惜當時我沒有及時明白,沒有幫到余文生改善在裡面的處境。

     4、2014年12月30日,大興預審第二次打電話給我,謊稱說讓我去辦手續,我作為家屬能簽什麼手續呢,我很開心地認為是去辦取保候審手續的,當天我還換上了一套好點的衣服,期待與余文生律師的久別重逢。可下午我去了才發現,主要目的卻是想讓我解除對8位辯護律師的委託,我肯定不會答應,也沒有解除我委託的律師們。值得一說的是,這次警方電話告訴我,有人去地鐵口開車接我去大興區看守所,可笑的是當時電話聯繫我,像沒事人一樣開車接我的人,竟然就是給余文生律師用刑的馮盛名,他們怎麼能這麼兩面性呢?

這次談話依舊在審訊室,員警人數6-8人,約5人沒變,新來了1-2位。

同時這次還問我余文生律師案研討會的人員和內容,我沒告訴他們,其中一個人說:“我們都知道,他說出了情況,然後問我是不是這樣?”我沒有回答他們,而是轉移了話題,於是他說:“你還是不相信我們”,我當時心想:“我老公怎麼了?那麼好的人你們都抓,就憑這點,你們就不值得信任。”值得信任的人是律師。

談話結束,他們依舊開車送我到地鐵。簡直屬於表演,可悲的是我很長一段時間都被他們的虛假所矇騙。

5、2015年1月6日,王宇律師又去北京市一看會見余文生,依舊不讓見。在此我特別感謝王宇律師一直得支持與幫助。我也深深感覺到人權律師們才是我最最信任的朋友,我也是這麼做的。

6、2015年1月17日,週一,社區片警第一次到家裡,有錄影,瞭解我一些情況,說了很多畫餅的話,我都不關心,我只關心余文生律師1月20日能不能回家?最後他說領導上週五打電話了,應該能放人。這次還記下了我的社保號碼。

7、1月19日,社區片警和石景山國寶來到我家裡,告訴我明天他們開車來接我去為余文生辦取保手續,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讓人去接,尤其是律師。並很客氣的說:“你們有什麼困難就和我們說,有什麼要求就直接和我們說,他們的話說得真真的!可後來余文生律師做小腸疝氣手術的時候,我第一次向國寶說,我們的手術費能給報銷嗎?他們也沒有給報銷,事實證明,他們多麼好聽的話,一句也不能信”。

8、1月19日,梁小軍律師問我余律師情況。1月20日早上約8點,梁律師與我約好在家附近把辦案材料交給他,我告訴了梁主任,一會員警來接我去辦取保候審手續,梁律師很高興。其實我知道,很多人都記得這個日子,余文生案是回家還是送檢的日子,在此感謝關心關注我們的所有朋友們,謝謝!

9、1月20日上午約9點,一輛私家車來到我社區門口,我上車後,發現車上有5個人,座在我左邊的是社區民警,姓武;前面開車的是石景山國寶,姓王;副駕駛位的人,他說也是國寶,此人到家中搜查時他也在場,當時有一些材料是否要拿走,是他看後最後決定拿走的;坐我後排的2人,一個是八角派出所所長,另一個他一直沒說話,沒穿警服,不知道是誰。車是往大興看守所開的,我問:“余文生不是在北京市一看嗎?”,他們說:“一會兒,大興分局會把余文生從一看接過去”。事實是,後來確實是大興分局開著一輛很好的私家車把余文生從一看接到了大興,接人的員警還說,這是大興分局最好的一輛車,表面上感覺對我們很好,我們有時也會心太軟,可現在看來,事實也許只是為了穩住我們,不要發聲而已。

10、我到大興看守所後他們讓我到會議室等會兒,馬上領導過來,過了一小會,來了一位市局國寶,姓杜,30歲左右,又高又胖。他主要讓我談一下對余文生這件事的看法?直到此刻我的思想還是,余文生有些事情做得不好,做得不對,我們以後回去會注意的。市國寶杜沒有否定我的話,但他極力的告訴我,余文生是違法了,一直在給我洗腦。這種觀點,上幾次和員警的接觸中,他們也是一直想改變我的觀點。

談了一會,市國寶說,你先等一下,一會他的領導來和我談談,過了一會,來了一位領導,個不高,偏瘦,光頭。身邊還坐了2人,一直沒說話。

這位領導也是讓我談一下對余文生這件事的看法,我好像還是說:“余文生做得不好,做的不對,我們以後會注意的”,於是乎,這位領導和其他員警一樣,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又給我洗次腦,告訴我余文生是違法了。當時我很奇怪,我的看法很重要嗎?現在我是明白了,他們對我洗腦,主要是需要余文生回家後,一方面我要說服余文生;另一方面我要阻斷余文生與外界的聯繫。事實證明他們對我的洗腦是起作用了,余文生回家後我一直按著警方的思想在說服余文生、阻止外界與余文生的聯繫。他們的壞,就在於,表面上對人很好,背後利用別人的善良,時不時在捅幾刀。

值得慶倖的是,余文生律師當時在自己思考,他先是退出幾個群,告訴大家,他回來了。

其次他打開以前的群消息,從零落的消息中去尋找外面發生的情況。

再次余文生儘快調整他的狀態,他當時身體極度虛弱、精神被摧殘的嚴重,他需要晃過神來。因為這次對余文生律師的99天關押和普通的關押審訊還不太一樣!不讓採買、不能吃飽飯、加上每天都約16個小時的審訊、幹活、值夜班已經幾乎消耗盡了他的體力;把他關死囚牢、讓給他用過刑的2位員警一直跟著他、經常威脅他等又把他的精神摧殘的嚴重。在加上99天的完全與外界隔離,一切的一切對於當時的余文生律師來說 真的是太困難了。可我當時只想著能平靜的生活,聽信了警方的騙局,並沒有給余文生的適應起到多好的作用,還一直在說服余文生要低調生活,現在我是無比的後悔!這又回到了我為什麼希望人權律師家屬加入我成立的人權律師家屬群,因為如果平時沒有這方面瞭解,在出事的時候,我們的善良與無知就成為他們利用的工具了。

好在經過幾天的思考,余文生律師看清了一切,開始和我說很多道理,去說服我。於是讓我在1月29日,發出了一篇《十二月党人的妻子---隨夫流放》的文章,告訴大家我們的立場。感謝大家理解我們,之後人權律師、余文生律師和我、公民之間產生了默契。

除此之外,這次警方還讓不要讓余文生和其他人聯繫上,尤其是唐吉田、梁小軍、王宇等人權律師,如果其他人主動找余文生律師,余文生實在推辭不了時讓我給推了,最好是余文生的電話讓我去接。我當時只是簡單的認為,正好讓余文生休息調養身體,於是我一些情況下,也按照這樣做了,現在看來,我真是有些頭髮長見識短的感覺。好在很多人權律師能體諒我,並克服了重重阻礙與余文生律師見上了面,例如:唐吉田、梁小軍、王宇、張維玉、包龍軍、王成、童朝平、李金星、陳建剛、劉書慶、陳南石等人權律師,直接沖到手術時的醫院裡和家中與余文生律師見面。有次我接到國寶電話說:“馬上唐吉田、童朝平等4人要去你家裡,不要給他們開門”!不過我肯定是熱情地歡迎接待了我們的朋友們。我說此段,其實是想感謝朋友們,在我幼稚的被利用、在余文生身體極度虛弱、被61天的死囚牢折磨還晃不過神來的情況下,是朋友們在為我們做了很多事情,謝謝你們!

這次談話還有一方面內容,讓余文生律師回家後,就離開梁小軍的律師事務所。當然余文生律師絕對不會那麼做。

他們對我的談話中還說了很多人權律師的壞話,從個人方面去損毀一些人權律師形象。

99天離別後的第一次見面!

11、談完話,他們帶我去辦取保候審手續,我第一眼看到了余文生。。。。。。余文生律師穿著當天離開家時的黑色外套、牛仔褲、一雙登山鞋、背著背包,臉色氣色一點沒變,精神狀態非常的好,和以前每天出去工作時的狀態一樣精神,最主要的是他一臉笑嘻嘻的表情,像個沒事人一樣,非常的輕鬆自信的笑臉表情。。。。。。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傻子,還是那麼的實在!這種情況下,裝也要裝的低調些啊!”

我想像中發生這麼大的事,余文生律師這次頭髮一定會少很多,意外的是再次見到余律師,他的頭髮特別的密,比離家前頭髮密多了,原因是余律師是脂性脫髮,99天的缺油水日子,竟然讓余文生律師長出了很多頭髮。

我當時沒有預期見面時的淚流滿面,但是我們都走向對方,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

我走進房間,大興分局的白處(余文生案主審)和其他幾位員警,這次全穿上了警服,我個人覺得是因為有市局甚至更高級別的人來,他們要在他們的領導面前表現一下。

我在取保候審書的保證人欄簽名,只記得當時我拿筆的手是顫抖的,因為這一路走來,經歷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辦好手續,預審需要我的身份證複印一下,我給了,員警交回身份證時是雙手遞給我的,我當時還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明白了,這個員警叫韓超,是給余文生用過刑的人,余文生的被釋放,他可能開始了害怕他曾經的用刑行為。

12、在大興看守所辦完手續後,余文生律師、我、石景山員警、國寶坐一輛車,市局人開2輛車,一起再去我們住所地的派出所辦手續,所有人的態度,對我們很好,表示請吃飯,有要求隨時說話等等,現在看來還是虛偽的表演,都是笑面虎罷了。

市國寶杜單獨把我叫到一邊,再次和我說,一定別讓余文生和他們(指人權律師與公民等)聯繫,如果他們找主動找余文生,讓我要把他們攔下。

1月20日下午約13:00點,辦完所有手續。

 

十三:接下來的事情更是一個意外接著另一個意外。

13、1月20日下午13:00點,我拉著余文生的手準備回家,

余文生律師說:“我們找附近的賓館住一天”;

我問:“為什麼?”;

余文生律師說:“我是從死囚牢裡出來的,不要直接回家,直接回家太晦氣”;

我問:“你怎麼會在死囚牢裡呢?”;

余文生律師說:“他們想在精神上打垮我”;

余文生律師說:“他們休想打垮我!”

我問:“死囚牢是什麼?”;

余文生律師說:“我經歷過的一個人被執行死刑,那是見證生與死的經歷,是對人精神上的一種摧殘!”

我想到余文生律師從小到大一直比較優越的生活經歷,現在經歷了這些,我流下了眼淚,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緊緊的擁抱他,我想讓他體會到,有我還在他身邊。

余文生律師說:“我沒事,他們沒有打垮我,他們每天給我量血壓,每次都正常,把他們氣得夠嗆”;

事實也證明余文生律師沒有被打垮,上次一位聽說是政法委副局級人和我說:“現在我們有種被余文生耍了的感覺”,其實你們不是被余文生耍了,而是陰險這次沒有打敗善良正義。

14、我回家拿了余文生換身衣服,他在樓下等著,然後我們一起去找了家理髮店,然後定了一個賓館住下。

15、到了賓館房間,余文生脫下衣服準備洗澡,眼前的一切讓我傻了,他的小肚子下方,出現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鼓包,

我連忙問:“這是怎麼了?以前沒有啊!”;

余文生律師說:“在裡面整出個小腸疝氣”;

我問:“那怎麼辦?休息一下能好嗎?”;

余文生律師說:“不行,必須要做手術把疝口補上,是裡面的腹膜破了,小腸流下來的”;

我問:“疼嗎?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沒有回答;

我問:“那你這樣,他們有沒有特殊照顧一下你?”;

余文生律師說:“ 沒有照顧我,我小腸疝氣下來,卡在洞裡的時候,非常得疼,我讓他們解開老虎椅肋在我肚子上的鐵環,想躺地下讓小腸回去後再審訊,他們都不同意,我就在疼得無法忍受的時候,依舊要坐在那裡接受審訊。”

我悲憤地說:“他們簡直沒有人性,畜牲行為。”

16、下午,我們去接孩子放學,打開房間門,發現有一個人站在門附近,走到大廳的時候,大廳裡坐著6人左右。接完孩子,我們一家3口,去慶豐包子鋪吃了包子。吃飯後,余文生律師提出想去超市買些零食,我們就去了超市。他當時在超市的選擇讓我很心疼,他只知道拿些劣質餅乾,看到果丹皮後,他非常興奮,大聲的說:“這個好,趕緊往購物車裡放”,我當時真是強忍著眼淚,因為我太瞭解他了,他現在選的東西,是他以前從來不吃的東西!但是我沒有阻止他,只要他選擇的食品,我全讓他買。然後我給他選了他愛吃的各種堅果、巧克力、乳酪、牛肉幹、糖果等等。

回到賓館後,余文生律師就在吃各種食品,他的餓讓我領悟到,人的最基本需求應該就是吃,在吃面前,什麼金錢、地位等似乎都不是問題。

17、我們到達賓館後,接到幾個電話,應該是以前採訪過我的人,我當時一看到門外的人和想到國寶讓我不要與任何人聯繫,於是我沒有讓余文生接電話,對此,我深深自責,覺得辜負了關心我們的朋友,在此,也希望大家能體諒一下我們當時的恐懼與無奈。

對我們的安保情況:第二天一大早,我們送孩子上學,剛走到大廳,只見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立馬起身打電話,我們還沒走出大廳,就聽到保安電話裡說:“他們出去了”。

以後的日子裡,我們的樓下,每天都停警車,後改停約5輛私家車。我去超市、圖書館、吃飯都明顯看到一些人在跟著我,因為我每次回頭的時候,這些人也會突然回頭或者立馬往別的地方躲。有一次我去超市逛2個多小時後回來,這5輛車都被貼了條,不過從這次貼條以後,這條街後來就不貼條了。這條街以前是一輛車不讓停,現在是相當的熱鬧,路兩邊停的滿滿的。

余文生律師做手術的時候,本來我們住之前去看了,看 一層樓的各房間都沒人住,因為這些房間需要自費。可是在我們住下的第二天,一層樓全住滿了,有的房間搬入了躺椅、有的房間在大聲嚷嚷、有的房間在打牌、有的房間在抽煙,誰信這是病人啊?我每次只要走動都會有人跟著,而且中間會換人。說實話很

讓我鬱悶,可是又沒有十足證據證明他們就是在跟著我的。我們入住前見到的前臺護士都變了,每天約10多個護士帶著口罩去我們房間交接,我個人認為是新來的人去認識我們的。護士的問話與行為缺少常識、漏洞百出。余文生做手術當天,更是一場演出!有人竟然扮演病人在裡面做手術,推出來的時候還互相使眼色,我當時差點笑出來,演技太差。因為只有才可有假病人,在手術室外面才可以停約20人。停在手術室外面的“家屬”,竟然有接過A病人又接B病人的。真是服了他們!我們只是想好好的致病,如果想鬧事,直接去北京市區最繁華地段的醫院了。我個人認為這次維穩啟動人數百人,真覺得辜負了他們的維穩。

至發稿前,我們每天晚上去公園散步,都會有定位儀警車從身邊開過,如果是5次、8次是巧合,如果是每次都有在說是巧合是不是有點解釋不通呢?

 

十四:回家後的余文生情況:

18、2015年1月21日,余文生回家的第二天,身體由當天出獄時的身體、精神狀態非常好,突然變得極度極度的虛弱,虛弱到連吃飯、走路都很費力,幾乎癱軟的狀態,在家突然不會走路了,我記得當時我們是用手提著腿,先是在家練習走路,後來慢慢到樓下練習走路,.余文生當時說,我現在必須用大腦去指揮腿,邁腿,腿才可以動,而且是由大腿使勁才可以帶動小腿去邁步一步步。當時我們真的很無助,也很害怕身體會不會癱瘓了,那段時間余文生律師下樓和平地走路時都摔倒過。我天天陪著余文生恢復身體,即要扶著他練習走路,又要考慮很多讓余文生身體能恢復得補養,我當時累得腰扭過、腳崴過,記得我那次被累得腿崴了時,我當時是坐下大哭,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我們承受那麼多?可是大哭後我們還得艱難的練習著。要問為什麼不會走路了?其實原因很簡單,余文生律師99的看守所生活,幾乎每天都是15、6個小時要坐在老虎椅上接受審訊、回監室裡也是需要做板、幾乎每天審訊到夜裡2至3點,回去累得趕緊的睡覺,因為只要約3個小時休息,第二天又得接受審訊。他唯一可以活動的時間是負責拖地和洗碗的時間,雖然是幹活,用余文生律師的話說,他每天都期待著去拖地和洗碗,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動一下的時候。所以他的腿不會走路了!余文生律師和我我覺得身體,成為他必須解決的事情,因為我們當時真的很害怕會癱瘓了,就算不癱瘓也爭取不要留下太多後遺症,畢竟未來還有很多日子要生活呢。

    他還一直喊著渴,晚上睡覺的時候,在床邊整整放著2大水瓶水,一夜都喝完了,當時他的身體應該是極度的缺水。

    早上起床,我發現我和孩子把一張床幾乎全占了,只見余文生側著身子睡在床的最邊上,幾乎要掉地下的位置,略約蜷曲的躺在床的最邊上,當時我真是淚奔啊!因為以前的余文生,他一直是平躺著睡覺的,以前,只要孩子在我們床上睡,哪怕我和孩子把一大半床讓給他,他都覺得地方不夠,可現在他竟然對生活沒有任何要求!這種側著睡覺的習慣,至少1個月後,才慢慢改為平躺。

回家後他必須整夜開著燈睡,因為看守所裡一直是開著燈睡的。

回家後,我發現他的雙手,相當的白,白紙一樣的白色,我說你的手怎麼這麼白?他說他在看守所裡,每天要負責洗12個人的碗,和他一起洗碗的是一位死囚。每天都是光著腳進去洗碗,要不然鞋就濕了。余文生律師以前在家什麼活都不會做!現在余文生的手有些問題,一方面手會發抖、一方面手經常感覺麻、另一方面經常有手拿著東西會脫落的現象。我個人懷疑一方面與他天天洗那麼多碗有關係,因為當時正是冬天,北京的冬天還是很冷的;另一方面應該與被用酷刑有關係,因為當時給他用酷刑的時候,余文生律師說,當時手腫成他正常手的3至4倍那麼大,員警解不開他的手銬,只能硬拉他的身體,余文生說他當時是殺豬般的慘叫,當時他產生了身不如死的感覺!員警解手銬解得是滿頭大汗。

沒過2天,余文生律師的胯骨、腿、膝蓋也開始疼得厲害。

 

十五、余文生和我聊天,我得知的一些他在看守所的情況:

19、(1)在大興看守所37天,余文生被預審提訊達100次。在前三十天裡幾乎天天被提訊三次,上午、下午和晚上,晚上大多被提訊到淩晨2、3鐘,最長一次到淩晨4點。每天被提訊十五、六個小時、甚至十七、八小時。到一看後對余文生的審訊時間和大興看守所差不多。99天總共被審訊約200次。

(2)、余文生在大興看守所的第18天,單獨成立了一個余文生案專案組,這個專案組成員有幾百人,負責主審的是10個人,每天三班倒。專案組對余文生的所有人際關係、父母關係、從他的出生和他的長輩、我的家庭關係、孩子的學校,全都進行了徹底的調查。

(3)、余文生是第37天被轉入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的0604號死囚監室裡,直到出來,61天一直關押在死囚牢裡。而且他進一看後禁止採買,餓得到大家互相搶饅頭吃,一直到第69天,外面的大家知道余文生被關在一看後,才可以買東西。

(4)有一位當初的主審員警,在成立余文生案專案組時,他主動提出了辭職並告訴余文生說他已經上交了辭職報告。這位員警20多歲。說實話,他的行為讓人能感覺到還是有員警選擇了站在公平與正義這一邊的。

(5)約2014年12月15日,有一位員警,疑似故意透露給余文生案的辯護律師劉洋律師,告訴他余文生現在人在一看,在此,我非常感謝劉洋律師查到這個消息,這個查詢使余文生少受了很多罪,因為我發現,我在去一看查詢出余文生之前,一看的員警,是不知道余文生這個人情況的,一直以死囚的待遇在對待著余文生律師,一看知道余文生的事情後,對余文生稍微好一些了,感謝劉洋律師隊余文生案的努力與付出。

   12月18日,我到一看查出余文生後,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立即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要求會見余文生律師。在大家的努力下,余文生在裡面的待遇再次有所改善,感謝余文生案的代理律師們!

(6)余文生在大興看守所裡遭遇了酷刑,實施酷刑的員警名字是:馮盛名、韓超。酷刑的使用時間,應該在11月2日晚到11月5日淩晨,一共用過三次刑。酷刑的方式是將余文生的手臂環繞鐵椅子背上,帶上手銬,余文生的個不高、手臂短,根本環繞不了鐵椅子,手銬無法帶上,於是他們硬是將余文生的手臂掰了過來,帶上手銬,當時疼的慘叫!馮盛名、韓超2個用刑者並將手銬收緊,鐵椅子又寬又高、有棱有角,手銬是環扣口,較為鋒利,當時身體的肌肉骨骼完全被拉緊,用刑時手當時就腫了,酷刑後解開手銬時,余文生律師當時看到他的手,是以前手的3至4倍那麼大。余文生說,他當時看到那麼大的手、加上他被用刑時的痛苦,當時他的感覺是無比的絕望,感覺是生不如死,而且給他用刑的馮盛名、韓超還不斷拉動手銬,每一次拉動都讓余文生律師慘叫,用余文生律師的話說是殺豬般的慘叫!韓超對他說:“不會讓你死,但會讓你生不如死。”馮盛名對他說:“別怪我們,都是你逼我這麼做的,你的事根本不叫什麼事,領導就要你一個態度。”

11月15日左右,余文生律師發現出現小腸疝氣症狀。余文生律師和我講述這段經歷的時候,全身在發抖、我的淚水嘩嘩的下。

實施酷刑時,是3個員警在當班,都不到30歲,可其中有一位員警就沒有做。實施酷刑的馮盛名、韓超2位員警實施了這種反人類罪行,必將讓他們永遠背負著良心債。

(7)取保後,我拿出了一張大興看守所的1000元的存款單,我12月3日在大興看守所存的錢,可當時的員警電話裡和我說:“我們查,這錢被你簽字取走了。可是我並沒有簽字取錢,幾天後他們可能查清情況了,然後石景山國寶王、國寶隊長劉開車帶我去大興看守所取回了1000元錢。

余文生是11月20日轉到一看的,之後的日子裡王宇律師和張維玉律師多次去大興區看守所要求會見余文生,大興區看守所還接待王宇和張維玉律師,只是不讓會見。我去存錢,還讓存錢。

人在哪裡?不給家屬通知書!人被轉到哪裡?不告訴家屬!這種不依法辦事的做法實在是太恐怖了,意味著人可能隨時被消失。真有生死未蔔的感覺,我記得當時網路上就有網友問:“余文生律師還活著嗎?”。

(18)余文生回家後的第12天,小腸疝氣越來越嚴重,已經疼痛加影響走路了,於是必須去醫院做手術。可12天的休息根本還沒讓他身體改善,身體還是很弱,這個時候再在肚子上開一刀,相當於雪上加霜。肚子上的刀疤長約10cm,裡面破的腹膜洞直徑約8cm,那麼大的洞,需要縫很多針的,在加他剛受盡折磨,吃不飽飯,嚴重虛脫的情況下,所以當時他的身體情況真的非常慘,而且康復的非常慢,約手術後2個月,他還是會疼得很厲害。

其實至現在,他身體還是有一些問題的。沒有不能負重,偶爾出差幾次,回來後需要休息幾天。這段期間,體力活都是我做,有一次我因為搬高的東西,腳腕受傷了,我真的就為我們當時悲慘的生活處境痛哭流涕!

余文生身體在去三亞休養前,是很弱的,走路大約不超過50米就走不動了,修養後回來基本恢復走路。非常感謝支持幫助我們的朋友們!

五:我對幫助我們人的簡單介紹:

首先感謝余文生案的8位元代理律師:王宇、張維玉、謝燕益、劉洋、李仲偉律師等。

特別感謝代理律師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他們各自跑看守所要求會見次數,約15次;王宇律師、張維玉律師進行了多份資訊公開審請、多次很多地方控告、起訴等事項工作;

王宇律師在北京多次的帶我跑各部門,見很多人,幫余文生律師做了很多工作。我心中非常感謝王宇律師,因為在我無助的情況下,她每次都會出現在我身邊,安慰我、幫助我,由於當時腦子裡比較亂,很多問題可能我問了她很多次,可王宇律師每次還是給我解答,我從沒見她對我煩過,3個多月的相處中,王宇律師成為了我非常敬佩的人權律師!非常感謝。

特別感謝唐吉田律師、梁小軍律師一直在為我們奔跑與努力。為我們做了很多工作,您們的幫助我們牢記心底,我們是哥們、朋友、戰友。

江天勇、李和平、李方平、劉四新、包龍軍、王成、劉書慶、張俊傑、馮延強等很多人權律師也一直在支持著我們。

張磊、李金星、謝燕益、蔡瑛、陳建剛、周立新等很多人權律師給了我很多經濟支持。

張千帆教授、許丹、彭劍、李長青等很多我當初不太熟的人也來為余文生案開研討會,我很感動,謝謝大家!

一直在默默支持我們的還有很多律師,很多公民、很多也許我都不知道的朋友們(例如員警就和余文生提過,遲夙生律師和一個網名叫       的人一直幫著余文生呼籲。感謝很多默默幫助我們的朋友們。) ,非常感謝大家,因為有您們的關注與幫助,才讓余文生律師和我能早日相聚的,謝謝!

六:為什麼至今才寫此文:

主要原因余文生回家後,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在虛弱的情況下又開刀手術,對他的身體摧殘得相當嚴重。其實至今他的身體狀況還是存在很多問題的。

 其次,我們的生活中一直在被安保,天天讓我們的生活充滿著恐懼。

再次,警方在對我們高壓下又不斷地請我們吃飯、送帶魚、送雞蛋牛奶等,用糖衣炮彈哄著讓我們不發聲。我們有時心太軟。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太虛偽,全是假的,全是陷阱圈套。

我們必須要把余文生律師遭遇的事情寫下來,讓大家知道我們的情況。讓大家看到在高喊依法治國下的成果。

最後結語:非常感謝大家!余文生律師和我現在的處境還有危機四伏,請大家能在百忙之餘繼續關注與幫助我們,謝謝!

                            余文生律師妻子

                          2015年5月    日

另:徵集編輯,修改劇本,允許演繹。準備自籌資金後出書、拍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