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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国际反酷刑日】被酷刑的维权律师自白: 李天天

进去的95天,出来的64天

一。我被抓了.进去。

2011年2月19号晚9点多,我被上海浦东北蔡派出所的警察和上海浦东公安居的国保一行约10个人抓走,关入上海沪南路938号华美达广场酒店15楼的一个套间,3天后换到沪南路2000多号的影鑫宾馆三楼的一个套间。后一个套间没有一扇窗户,3个多月95天里除七八次带出去审讯就没有走出过房间一步。2011年5月24号,被放出,才有了自由。

失去自由倒不是最难忍受的,没有窗户,看不见阳光,周围只有四堵墙,在昏暗的房95天,每天足不出户。这个是我感觉最痛苦的事情。虽然事情已经过去3个月,回忆那95天的经历还是让我感觉痛苦。痛苦在非人的待遇确实是与我一样的人给我的,痛苦在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人确实是最可怕的,人能给人带来的折磨原来这么厉害。痛苦在为什么我生活在这样的社会?痛苦在为什么社会是这样的而我却无能为力?

2月19号,才过完春节没有几天,晚上8点多,我在上网,男朋友丁工(他是个姓丁的工程师,同事都叫他丁工,在这就这样称呼他吧)在看电视。18号上午,上海市北蔡派出所警察打电话给他,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让他去一下,他去了。见到的是以前就见过的因为我而多次找过他的国保两位国保。他们要求丁工管好自己的女朋友,也就是我。说我在推特上写了2月20号要去上海市人民广场参加集会,你必须阻止。丁工说我也不能绑住她的脚,如果她犯法,你们直接抓她或者把她毙了都行,不要找我。做为警察你们骗我来派出所这样对吗?国保对他们的欺骗行为表示了道歉。2月18号晚上,男朋友告诉了我这个事情。我也把这个事情写到推特上去了。2月19号白天一天我都担心国保来找我,可是没有来找我。晚上我甚至庆幸,很好,今天竟然没有找我。但就怕2月20号早上来找我。我是不是去网吧呆上一夜,这样20号从网吧去人民广场,国保就找不到我,控制不了我了。

2月19号晚8点我在推特上给上海的一位见过面的推友沈先生发了个私信,约好2月20号下午2点人民广场附近见面。8点多,家里电话响了,我怕是国保打的没有接。谁如果有重要事情完全可以打手机呀,为什么打家里电话?一定是看我在不在家以方便来家里找我的国保。电话响了很久,我都没有接,太可能是国保的电话了,其他人谁会没有人接还这么坚持?不到10分钟,家门果然被敲响,丁工说去开门吧,我不同意,就算我明天去广场也是我的权利,他们凭什么来找我?不开门,看他们能怎么样。结果门被敲的山响,丁工认为这样下去门锁会坏的,他们如果橇门锁怎么办?我说那就让他们橇,了不起50元再换把锁,看他们土匪到什么程度。我打了110,说家里来了不知道什么人,把门敲得山响,非常可怕,让他们来看看。110警察答应马上来。打完电话回到电脑前发推文,说家门被狂敲,一定是警察,太没有安全感了。才发完,家里没有电了,显然走廊里的家里的总电闸被国保给关了,应该是物业给的钥匙。丁工说还是开吧。我说还是不开,我们睡觉,他们橇不开了不起在门口守着,估计是怕我明天去人民广场,就让他们守在我家过道吧。想让别人不自由,他们也要受点罪。我俩就摸黑睡到了床上。想当然的认为国保敲不开门就会走人,或者一直守着门。但门还是被持续敲,好像还有橇门的声音,我看这个情况就赶快给网友电话,希望他们发出这些消息-----有人橇我家的门。丁工也感觉事情严重了,要我赶快把手机里朋友的电话调出来给他,一旦我有什么事情,他也好让我网上的朋友知道。我赶快从手机里找出刘晓原的,滕彪,还有上海一位律师,广州一位律师的电话,他就着手机的光写到了一张纸上,这个时候门还在被橇,我俩刚把脱了的外衣穿整齐,警察已经破门而入了。那一刻,感觉房间里到处都是人,房间立刻就满满当当。其中两个是女的。我认出其中一女人与国保来我律师所找过我。我走出卧室,冲他们说了句:你们可真厉害呀,无法无天呀。这时家里灯都亮了。他们有两个上来就一人抓我一只胳膊,有一个小个子的,后来知道是他们的领导,上来抢我手机,手机与广州律师通话还没有挂机就被抢走了。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在说这脏话骂人,一个女的对着我在照相,照相机的光在我脸上闪过。一人在搬我的台式电脑主机。一人拿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包找笔记本电脑。问笔记本电脑在哪里,我说笔记本电脑没有用过,人家不理,拿走。我还看见我家的胆很大的大黄猫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很快被他们架着走出了房间,从二楼下来,向他们的车走去,走的很快,显然他们不希望动静太大,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周围有五六个人在围观,我冲他们说:我什么坏事情都没有做警察就抓我。围观的人没有任何表示地站边上看着。丁工跟了出来追着警察说:你们必须把门锁修好,警察说:放心,会给你修好的。很快车就开动了。我身边一边坐一个壮汉,在车上也抓着我的胳膊。事情进行的都很快。脑子里留下的最深的印象就是,抢手机的小个子警察动作好勇猛,抓我的两个50多岁的人好有劲,人好多,一切进行的好快。他们走路的速度也好快,我几乎是被拖到车上的。丁工那时候还能想着要他们修门锁,头脑好清楚,真是很有上海人的务实风格,虽然在那个气氛中实在是有点滑稽好笑。
 

 

二,进去的三个月

他们带我到离我家不远的的沪南路938号华美达广场酒店15楼1515房间,是个套间,程设都非常高级,是附近新开张的最豪华的酒店。里面有一宽大的双人床,在警察的要求下很快服务员又加了一张单人床,两间房都有电视机,电话我进去后警察要求服务员拆了拿走。窗户也很大。外间有三件套的黑皮沙发,有张桌子,一张椅子,玻璃茶机,落地灯。第二天我问搞卫生的服务员这是几星级酒店,被告知是5星级的,但问警察,警察说是4星级的酒店。(后来出来后电话问酒店前台被告诉是准五星级的,按5星级酒店建设的四星级酒店,套房一天房费是1118元。)

女警察要我先洗个澡然后睡觉,我进去洗澡,女警察也跟进去了,应该是变相的对我搜身。这让我想起电影《杜丘》里的警察,如果那里的警察有这样的专业素质,杜丘就没有机会跳窗逃跑了。两个警察一个与我同床睡,一个睡服务员搬入的一张小床。可能因为都是女人,警察与我随便聊起了家长。认为我这几年在网上写的东西很偏激。听他们这样说,我也没有聊的兴趣了,很快睡着了。两小时后被他们叫醒,她们说我打呼声音很大她们根本没有办法睡。可我平时不怎么打呼呀。很奇怪,进去睡觉没有想到睡的这样踏实。叫醒我的时候,我简直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因为睡的很沉,才睡两小时,这个时候醒来好难受。被带去外间做笔录,外间有三个人,两个看守,一个派出所的抓我的时候骂过我的年轻警察,那警察要我先吃饭,他们一共叫了6碗面,每碗75元,我吃了几口,吃不下。那警察说:看我们对你不错吧?也睡了也吃了,给你做笔录。同时把物品扣压清单给了我。我说你们为什么抓我。他说不知道,让抓就抓了。我说那可能是为明天去人民广场的事情,也不犯法,你们随便抓人。他不多说,把我怎么发关于“茉莉花”的帖子,为什么去广场的过程问完,他就玩他的笔记本电脑里的游戏去了。我说我去睡觉。人家不让,也不说理由。我感觉理由应该是我打呼,他想给那俩女警察送个人情,不让我睡,好让那俩女警察睡个好觉。我也不含糊,说:那俩女警察都蛮漂亮。别表示我不知道他那点以权谋私的小心思。心想:给同事送人情,对我就可以这样不人道呀?这难道是警察应该有的职业道德吗?他说你可以在沙发上睡,但那俩看守开着电视看,我也睡不着,就这样坐着到第二天早上,也就是2月20号。早上女警察去吃酒店配的含在房费里的早餐,给我偷带了点面包和一个鸡蛋。女警察下班了,来了另外一个(临时工模样的)女看守,一个女警察(当然都是观察出来后来得到确认得,所有的警察国保都没有穿警察服装)。还有一男看守。可能经常做这样的工作,男看守进来就忙着伸胳膊伸腿锻炼身体。9点多,国保终于来了。经常找我的两个国保中的一个和另一抓我的时候抢我手机的国保还有为08宪章08年就找过我喝茶的国保也来了。三个国保找我聊了聊,态度还好。我把他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他们露出一副威而不怒的架势,也不多说。我也没有客气,保持网上说话的那中我特有的随便甚至有点嚣张的态度,严格按言论自由说话,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说我没有犯任何法就把我抓这来?你们按什么法律。他们说我当然犯法了,不犯法怎么会抓你,但具体什么法,人家不谈。你们随便橇老百姓的门,中国法律就是被你们在破坏,吃夜宵你们6个人6碗面就花了460元钱,中国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变穷的,还把我关这么高级的酒店,一晚起码1000多的房费吧?太浪费太奢耻了。我以后都会写推上让全世界人知道的。他们的态度比前一晚抓我的时候明显温和多了。我没有问他们什么时候放我,但心里想,下午2点人民广场聚会,那晚上我应该可以出去吧?就算你们拘传我24小时,倒也不算太严重的违法。我要求睡觉,他们还是不让,一直到11点,那些国保走了,我才去床上睡觉。晚上一直到10点以后,三个国保又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一直到第二天快5点才回房间,期间一直在等他们准备书面法律文件,那等待的味道真是不好受,因为不知道他们要对我这么样。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已经过了24小时不放人,他们到底想怎么样不知道。瞌睡倒是不瞌睡,但越等越感觉情况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后来知道他们是把我按涉嫌犯罪立案处理了。因为他们竟然给我照那种犯罪嫌疑人才需要照的那种总是把人照得很难看的大头照,还采集了我的指纹,送达给我监视居住决定书,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我唐堂堂一个懂法律的律师,却要落到阶下囚的地步,这是我没有心理准备的。心理上很难适应这样身份。我与他们争论,认为他们的文件填的不正确,在因为什么监视居住那一栏应该填涉嫌罪名他们没有填而是随便填了些看上去仿佛没有填错的内容。按法律我有固定住所,监视居住应该按法律规定,甚至给我的监视居住决定书上都写的清清楚楚,应该在家被监视居住才正确。他们当然是胡搅蛮缠根本不与我讲法律讲道理。我也看清楚了,他们就是按着要违法的心在工作,我只是他们的阶下囚,板上肉。我自己是律师,见过不少。与他们怎么能争出个结果?他们讲法律我怎么会被抓?

 

他们不承认是按涉嫌犯罪立案处理我的。我怎么问,国保都说是按犯法处理的,违背了治安条例,最多被行政处罚。这样的谎言,如果我不是律师我可能会相信,但我是律师呀,他们的谎言技术含量也太低了。这是让我感觉最悲凉的事情。干坏事情的人干了但却不承认,努力伪装他们的行为,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他们不告诉你,这很让人恐惧。实际情况与我进来时候的想法显然不一样。看来他们不会一两天放我出去了。监视居住可以长达半年的。罪名他们的文件上应该写的却没有写,他们为什么这样?如果是因为去广场的事情抓我,最能靠点谱的罪名就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可,最靠谱的这个罪名按法律也是非常不靠谱的呀。我连广场去都没有去怎么就构成这个犯罪了?这个犯罪必须是组织者或者首要分子才构成犯罪呀,而且必须是结果犯,也就是必须有扰乱社会的损害结果产生为犯罪构成要件呀。给警察指出他们应该写清楚罪名,他们说24小时内会告诉我罪名,这样是合法的(完全没有这样的法律规定)。他们要给家属送达监视居住通知书,问我新疆家人的邮寄文件的地址,我考虑到新疆家人的心情,要求警察别通知了。他们也就乐得做罢了。我也明白,我没有与丁工领结婚证,他们按法律可以不发通知给丁工(虽然他们因为我的事情骚扰丁工的时候毫不含糊,从不考虑我们并没有结婚,他们根本无权为我的事情骚扰丁工),这样,我的情况外面很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情况可对我不利,但还是决定不让警察通知新疆的家人比较好,他们要作什么坏事情,外面的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让家人担心没有必要。不让他们知道更好。

第一天晚上睡了2小时,第二天晚基本在派出所度过,第三天晚一夜没有被折腾,但我从那几天开始,生物钟就被打乱了,习惯把觉倒着睡了。白天瞌睡,晚上不想睡。第三天白天他们来带我去派出所做笔录。我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派出所,他们说因为那有摄像头,以免我以后出去诬赖他们对我刑讯逼供了。如果不了解其他只听他们这样说一定感觉他们非常遵纪守法。期间还随便聊了不少。第四天下午他们来,说领导考虑了我的要求,所以要把我带去便宜的地方住,要换地方。要我收拾东西。四个看守12小时一换的看守我。后来一个半月变成了三个看守。这样。七个人(加两个国保)坐国保的两量车来到了影鑫宾馆三楼的一个套间。进去一看,我好难受,没有窗,很暗,第一感觉就是他们报复我。故意换条件这么差的地方让我难受。当然就是报复我能怎么样?这样的地方与前面的四星酒店没有办法比,最主要的没有窗户。他们很快在里面让服务员加了一张床,买了很多水(他们在里面一直都是喝2.5公斤一塑料壶的水)和方便面(他们做夜宵吃),那方便面箱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知道了,我知道没有一个月那些方便面他们吃不完。那么,他们起码还要关我一个月?很明显,这个是一定的。心就这样在各种猜测中一揪一揪的没有办法平静。想着各种没有了的案子的事情,想着家人知道该多担心呀。丁工一定很急,也一定给我新疆家人说了我的事情。

后面就是3个月慢长的心突然天上突然地下的等待了。等着国保来带我去派出所做笔录,等着他们可能改变强制方式变监视居住为拘留把我送去看守所-------那对我都是好消息,因为看守所起码给放风,起码有窗户,等着检察院来批准逮捕的会见,等着出去完全自由,不知道。没有等到放我出去的那一天我什么都不敢确信。不相信他们说的不久查清楚我的事情就放我出去的话,也不完全相信他们真要判我。他们说什么我都不敢相信。因为他们竟然按涉嫌犯罪处理,已经送达了我监视居住通知书了都还骗我说不是按犯罪处理的。那他们还有什么不会骗我的?为达他们的目的,他们有什么骗人的话不敢说呢?

三个月,国保来的密度越来越低,开始间隔有3天或者5天,中间间隔10天或者15天,最后最长一次间隔了24天。我经常是把觉倒着睡,因为白天我总是担心国保来还是不来,不想让自己的心老是这样揪着。怕见他们,又想见他们,因为不见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去获得自由,所以想见他们。见他们就是做笔录就是发生争执,就想对他们无法无天表达不满,就要看他们那些无耻的恶心嘴脸,所以也不想见他们。开始,他们主要问关于“茉莉花”的事情,后来查我的博客文章的事情,要求我确认10几篇文章是我写的,个别句子的内容是什么意思要求我确认。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些文章都是我的犯罪证据,所以他们要一一确认。同时我55个QQ群里分别都发了很多东西,包括中国茉莉花革命的事情还发过翻墙软件等。他们都要求我在笔录上承认是自己发的。感觉他们就是找我一切巅覆国家政权罪的证据。

 

最后两次,他们查我与男人开房的事情。查得也很细,这哪里还有法律可言?开始很生气,让我有点短时间的震惊和慌乱,被抓进来还要向他们交待这些?难道要放法庭上去败坏我的名誉?这也太过时了吧?连张柏之的艳照门也只能让她更红。你们想用这些整我有意思吗?你们这么辛苦查这些,其实就对我男朋友有意义,既然查出来了就去告诉我男朋友吧。那国保说,不会的,我们不会这样做的。说心里话,他们这样说我还真相信了。虽然其他的事情他们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但,我总想他们比乡下长舌妇素质应该还是要高一点吧。后来发现,他们还真的就只有不如,没有比乡下长舌妇的素质更高。在里面的三个月,早上6.30吃早饭,中午12点吃饭,晚上5.30吃饭,上午我睡觉或者运动一下,下午看韩剧,晚上看看英语书(在我再三请求下,他们给买了几本英语书),夜里看电视,一般不放声音,看字幕。有点影响看守睡觉,但也只好不顾了。所以,夜里的情况也蛮搞笑的,他们都睡,我却不睡,好像我看守他们。我这样把觉睡倒,目的就是少见他们减少心理上的精神和压力。

5月24号中午,国保终于来了,在前一次见面,并说因为看我人还不错,一个月之内很可能送我去新疆的24天之后。他们前一次见面已经把我两包衣服给了我(让我男朋友拿给他们的)。拿了衣服,我基本相信他们是要送我回新疆了,但还是担心他们只是把案子移交给新疆,因为我的户口在新疆。新疆会不会对政治犯判的更重,所以他们才送我的案子去新疆呢?我其实还是有这个担心的。经常找我喝茶的那国保主管我这个案子,这个人总是笑着撒谎。我甚至刚进来一个月叫过他几次笑面虎。后来不敢叫了,因为感觉他确实是笑面虎,怕他所以不叫了。免得给我眼前亏吃。

在里面,我写过三份悔过书,他们没有说要我写悔过书,只是要求我写进去以后自己的心理变化。等于是写悔过书,我很乖,为能早出来,写就写吧。就当小说写,写的感动人点,认识深刻点?按国保的暗示是这样。他们说了,性格决定一切,态度决定命运。一切决定在你写的东西,当然还有他们的看法。最长的写了18页,应该有上万字了。写我的经历,生活变化,工作变化,思想变化。生活工作中比较大的影响了我的思想的事情。最后写了自己思想的偏激,对政治认识的肤浅。真有点声情并茂。猛一看写的很诚肯,仔细看其实都是对专制的控诉。国保表示很满意。他们看的地很细,然后收了起来。除了悔过书,还写过3份网友明单,写清楚自己认识那些网友,关注那些人,写了约20多人的名字,都是经常看的博客博主,或者接触过的外地律师。怎么认识,有什么样的接触都如实写给他们。他们也表示了满意,看的很认真,还问我为什么里面那么多姓李的人,真是可笑。李是大姓,我认识的姓李的人多不是很正常。我告诉他们:可能姓李的人因为姓李都喜欢讲理。而我喜欢与讲理的人来往,所以姓李的人多吧。特别是与艾未未,刘晓原,滕彪都有什么来往都一一给他们写了东西进行了交待。一切实话实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写的东西他们也表示了满意。最后要出来时就是被要求写承诺书了,承诺出来不说什么什么,应该怎么怎么做,以后怎么怎么做。我当然都没有做到。打破坏的承诺应该是一种更高的道德吧。

在里面吃的应该算不错,虽然都是上海口味的饭我不怎么吃的惯。他们在楼下两个固定的饭馆买饭,有发票。临时工性质的看守总是去买饭的,警察性质的看守当然就是结帐的。看守也是分等级的。有时候,警察看守会要求临时工看守不要与我说话,临时工看守也是敢怒不敢言,认真服从。表面看这些看守对我都很客气。有时候会问我吃什么,还经常为我倒水续水,下班个别时候也会与我打声招呼,上班也会点点头表示一下。电视机的遥控器他们几乎都让我使用。看守确实没有给我什么心理压力,他们的任务就是看着我别让我跑了。从不问案子的事情,也表现得根本不关心案子。如果我主动说起,他们也象没有听到。也是,政治是非,小小看守参乎能有什么好处?少说话少是非。与女看守最多聊聊服装、饮食、健康。可聊的不多,也没有心情聊太多。给我很多压力的是审讯我的那三五个国保。他们的审讯方式,认真态度,故意改变加重笔录内容性质的行为,这些让我感觉他们是在认真弄我的黑材料,感觉他们非常想把我送入监狱。我在在被抓入之前,当然没有做好坐牢的准备。他们虽然几乎都微笑服务,但总是把问话内容记的断章取义。对我记不清楚的内容他们总认为我在骗他们,那口气带着逼迫,使我感觉他们背后仿佛有很大的计划。要用这些笔录判我,然后他们好升官发财?我也开玩笑给他们说,我不是大鱼,对不起你们。你们从我身上查不出什么大案要案。那国保也识趣的说自己老了,没有指望升官发财。一次,我说我认为我没有犯任何法,国保说你们圈流行一句话:法律部是挡箭牌你忘了,我说我生平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这话也太恶毒了,国保说,这是外交部发言人姜瑜说的。这样的话也能说的出口?当然国保不会回答我什么,但显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国家就这样。进去第二天我就要求请律师,他们让我写个请示他们领导。我写了我要求刘晓原或者滕彪做我的律师,纸条是写给我男朋友丁工的,要求他去帮我请这两个律师,或者让刘晓原推荐其他北京律师给我。当时国保看了就说,滕彪也被抓了,你还请滕彪做什么律师呀。下次我问他们请律师的事情怎么样,国保说领导不同意,你自己就是律师还请什么律师呀。真是不讲理。他们很奇怪我为什么只请北京律师不请上海律师。还暗示他们认识的一些律师都很不错。我也直言不讳,我说上海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律师,刘晓原的博客看的人很多,所以请他,滕彪推上粉丝很多,另外他是刑法方面的大学老师,所以请他们。我希望你们做的事情更多的人能知道。很多时候做笔录,他们都是先与我随便聊天,连我为什么不想生孩子,为什么来上海,与丁工怎么认识的,银行卡秘码丁工是不是知道,他们都很好奇。过度关心别人的私事实不礼貌的他们懂吗?法律都不遵守?道德的底线他们已经打穿了,还能要求他们什么?他们没有礼貌但我还是要保持我的教养。尽量坦率对人,尽量不去关心别人的私事。他们把我的私事问了个底朝天,但我从没有问过他们一句不该问的。一群给根骨头就咬人的狗,也根本激不起我对他们的任何好奇心和兴趣。他们表现的对我还算态度温和,目的就是探听出一切他们想知道的真象。我基本是明知道他们有这样的目的,也毫不防备。因为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无从防备,再说也确实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就连与人开房的事情都没有一个圈内人,所以也不担心给其他什么人带来什么伤害。涉性的内容他们问的很细,我根本猜不到他们调查这些是为什么?------好人总是不容易猜出坏人有多坏。难道要拿这些事情在网上搞臭我?我也不是什么名人没有这个必要呀。难道拿这些做为认定我犯罪的证据?也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呀。想不出他们要干什么,只好不想了,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吧。就算判我三五年也只好认了。既然敢在网上批评政府,就没有怕坐牢,坐这样的牢简直是光荣,都什么年代了,共产党还在搞文字狱?有一次,国保说你要作好各种准备,走法律程序,案子送检察院法院都有可能。我也轻松的说,判吧,如果我被判了,我们两都可以载入史册了。刘晓波才被判了11年,难道能判我12年?他开始不接话,好像在找合适的话。最后那国保还是说了句:你就算判了也不可能得上诺贝尔和平奖的。这次轮到我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国保难道以为我在网上写文章批评政府是为得诺贝尔和平奖?我可从没有这样想过。不给请律师,我已经知道他们根本就是想无视法律,明目张胆的无视,大约第三次对我问话的时候,我要求:如果没有律师我再不配合你们的调查,特别是你们所有的笔录竟然没有你们警察的大名,这样的东西我以后不会再签字了。国保立刻变脸表示要打我,我说我也可能咬下你们的鼻子耳朵。没有想到这话立刻激怒了国保,上来就抓我头发要打我。看这样的情况,我还是自己妥协了。不要求他们什么了

就这样心情一会在地上一会在天上。努力让自己做好坐牢心理准备。如果坐牢,可以多劳动,对身体也是好事情,眼睛也可以被强制休息,也让共产党的罪孽增加,这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我不下地狱,谁下?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只是希望这个结果早点出来,我好按排自己的生活,如果已经判决了,家人就可以来看我了,也有人交流了。这个是我急需要的。不送检察院,也不放人,感觉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这个感觉太不好了。我多次给国保讲,如果再不放我出去,我就要发疯了,我要砸东西,电视机,空调,我都会砸坏得,尽量不砸人,但也说不定,国保说:你别这样,如果这样你就增加了一个破坏公司财产罪。国保这样说,我马上想到了网上流行的段子:你与他们讲法律,他们与你耍流氓,你与他们耍流氓,他们与你讲法律。说的真是正确,我算亲眼所见了。国保说他也曾经待国没有窗户的房子-----猫耳洞。我说那科是场不义的战争,你没有事情吧?国保说你是不是希望我那次死在战场上就好了。这国保,对自己在我心中德形象看来很清处。国保给我说我的事情快有结果了,可能放你出去,也可能送看守所,听他们这样说。我的心情会平静点,虽然很不相信他们,但也只能对他们抱着相信的态度,做好最坏得打算了。显然,他们也不想让事情复杂化,他们让我住没有窗的地方,除了是让我难受,应该还有个目的:防止出任何纰漏,防止走漏什么消息,防止网民来围观或者我被劫走或者我逃跑。因为发现他们对我非常谨慎,我要求他们让我男朋友送牛奶来,他们说防止吃了食物中毒说不清楚是谁的责任,所以我只能吃他们买的东西。每次出去做笔录,他们看守都一副外松内紧的状态,好像我随时准备逃跑。每次出去看周围人的悠闲状态就想:他们应该做梦也没有想到,与他们同坐电梯的,在他们身边的我是个被政府欺负的没有自由的人,就因为说了点真话就被这样,有谁知道呀?可怜的老百姓,我们离的这样近,但你却不知道我身上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里面经常会烦躁到要发疯,一想到突然被抓入,以后的命运也难说,身体也总是不舒服就烦躁。血压高也没有办法弄到药吃,他们给我进行了体检,明明血压高,让他们找我男朋友配药带来,他们也根本不理,还说什么血压高没有什么。他们也有血压高。完全不讲理。他们给我检查身体完全就是想知道我的隐私,而不是为了我的健康。检查之前还说是为了证明我没有被打,防止我污陷他们刑讯逼供而检查身体,其实检查的完全是内科,根本没有外科的项目。欺骗欺骗,无处不在地欺骗。国保甚至说他们开了很多会,有几十次,给上面的汇报材料都写了10几次,以此来表示他们国保对我的事情尽力了。当时听了只感觉他们骗我,出来后想想,他们这样对我说,也是想减轻点我对他们的恶感,给自己提前减轻罪责吧。也算是还有点良知的表现。毕竟他们也是人,也不忍心看我受罪。最后一天,主审我案的国保知道我没有吃午饭(吃不下),他说饿了要买东西吃,还问我吃不吃,当然吃了,对他们人性化的表现我就是为鼓励他们也说要吃呀。但飞机票他们还是要求我买,为早几分钟出来,我没有与他们计较,我被他们带着回家找到银行卡取出钱,去飞机场取票的时候把2800多元交给了送飞机票的小姐。国保也没有忘记卖个乖说:我们给你买的是打了一折的飞机票,帮你省了几十元钱。我心想,你们捅我一刀,刀钱还要我买,真是上海国保,深具上海人的特点。

 

 

三 送我回新疆

 

在飞机场,他们通过他们自己系统的人很容易就到了特别的地方侯机,被他们的人(应该是飞机场的警察或者国保)带着上飞机。仿佛那飞机场都是国保们自己单位的。在侯机的时候,过安检的时候,国保都给我摄了像,我问为什么要这样,国保说:万一你下飞机后失踪了,你家人来找我们要人,这些好做证据证明我们确实送你上了飞机,你再丢了就与我们没有关系了。原来他们想问题也可以这么周到?我不由的感叹说:你们还真是够认真够专业的,可惜好螺丝钉上在了邪恶的机器上。在临上飞机的时候他们把我的手机给我,说电脑直接给丁工,把解除监视居住的决定书也给了我,国保说你顺便撕了吧,我没有撕。国保还说,回新疆朋友问你怎么说?你就说病了住院休息了几个月吧。替我想的还真周到。去坐飞机的路上,国保关心的问我下了飞机离到家还远吗?有人接吗?下飞机很晚了自己多注意安全。真是够关心的了,这些我见了如同见老虎和毒蛇的甚至差点要打我,里面3个月经常把我吓得心惊肉跳的人原来也会关心别人?我说你放心,我15岁就离开家独立生活了。我也顺便关心的问他:你喜欢你的工作吗?他说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总要养家糊口。我说你还真不容易,你们这样折腾我,你们的政府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呀,否则,我也会像你们找我麻烦一样找你们麻烦的呀。国保不说什么,可能他们知道,说的多错的多,说错话,网上他们就出名了,少说少错。我三个多月没有自由,见不着其他人,看不了远。突然要自由了,心情非常好。既然要拍我,我就配合一下吧,过了安检门,我向拍我的国保挥挥手转身向飞机口走去,不知道的以为是坐飞机的人给家人朋友说再见呢。

 

上了飞机,心情无比的轻松愉快。自由好可贵呀,哪怕是部分的,哪怕只是身体的。飞机上可以自由地选择想喝的东西,可以自由的走动一下,可以看见这么多没有见过的人,这些好想都变成了非常让人幸福的事情。5个小时的飞机感觉很快,约12点多到了新疆。下飞机与其他人合租了出租车来到了乌鲁木齐旁开36公里远的昌吉市,应该去妹妹家,但妹妹可能不知道我来,当然也可能丁工已经给她电话了,可我很想给丁工打电话,也很想上网。在吃了3个月感觉很没有味道的上海饭之后,也很想吃新疆饭。我去以前熟悉的宾馆,但没有房间。只好拿着3个包到附近饭馆叫了一个新疆凉面,5串烤肉,可上饭好慢,忍不住去马路对面给丁工打电话,也问丁工要了我妹妹的电话(我的手机警察给我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完全被删,没有留一个电话)。丁工他这三个月经历的情况,说国保拿着我与别人开房的录像逼他看,还逼他与我分手。听到这些我真是气的肺都要炸了。也太欺负人了。国保完全在骗我,要求我对他们保证这个保证那个,不让我说里面的事情,可他们都做了什么?他们说不可能把我与人开房的事情说给我男朋友,甚至我要求他们说他们都说决不去说,但事实是他们完全骗了我。我本来就没有把他们当可以相信的人,但还是被他们骗了。电话一打打了40分钟,知道家里的大黄猫也丢了,真是忍了忍才努力忍住眼泪。为了我的猫为了丁工,简直就想马上去杀了那些关我抓我的国保。

 

电话打完,人家饭馆也要下班了,说给你上的饭你不来只好收走了,但钱还是要交。坏事情总是连串发生呀。交了钱,去其他小饭馆吃了饭,很瞌睡,因为知道要出来了,前一天就没有睡好,但也不想去找宾馆睡觉,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睡觉度过好浪费,必须先享用一下,我去了网吧。带着3个中等大的包。.一呆呆到了天亮。在里面听国保说未未也被抓了,上网搜了我的名字和未未的名字。这一看才知道,网上有不少人在找我很关心我。因为手机没有电与手机绑定的QQ也异地上不去,这样我的推特就上不去。所以,也没有办法通知网友我自由了,而丁工业不小心弄丢勒我给他的刘晓原等地电话号码。第二天妹妹给我电话要我在她上班前去他家。去到她家,上网找到一些朋友的电话才通知了朋友我自由了。然后就是上网,上我的博客,写了篇小文《2月24号,我出院了》。用隐喻的一个故事告诉了大家这三个月的我的大概经历。因为给国保承诺过出来不写里面的事情在网上,可按我的性格也不可能骗大家呀,所以想了一夜,干脆写这个动物寓言故事给大家汇报一下情况,总不可能什么也不说。当然写了这个故事会不会又被国保找麻烦?不管了。只能这样了。我不可能被欺负了什么都不说吧。

 

第二天接了不少电话,睡觉也没有怎么睡好,出来了反更不容易睡好了,知道大家很多人在网上发帖找我非常感动。记者也有不少打电话给我的。也知道了原来我进去以后还有那么多人进去了。想到在里面受的那些精神折磨,我无法保持沉默,我很想把里面的事情完全说出来,如果不说,怎么对得起大家的关心?我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他们因为我说了什么要再抓我就来抓吧。第一次没有心理准备感觉很痛苦,第二次有心理准备了,我相信会没有第一次那样不能忍受了。如果他们如他们说的让我生不如死那就来吧。我可以忍受他们对我的折磨,但你们去折磨我男朋友和他家人,这个也实在让我无法忍受。我的猫那么可爱也被你们弄的丢了。一定是不敢回家,或者看我不回家也不回家被猫犯子抓了。妈妈妹妹也被折腾的几个月没有睡好觉。我决定把里面的经历都说出来。一切都写到网上,这样才能减轻点我受的痛苦和压力。我写了我能想到的里面的事情,想起什么就写一点。

 

四.一回上海

 

到了6月初,我准备回上海开庭,一个比较复杂的案子,没有办法交给别人,因为只有我最清楚案情,虽然国保要求我不能回上海。但顾不了这些了。我在网上说了要回上海。6月8号中午,火车到了苏州,火车上的警察就以查身份证的名义找到了我,看了我的身份证,他们说:找的就是你。我非常明白发生了什么,是上海国保通知他们控制我的,懒得多说,就与他们去了火车上的餐厅。他们其实也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主动给他们说了,也说明我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的。同时我要求围观的旅客上网找刘晓原,免得我失踪大家在网上找我,前面已经失踪3个月了。我还拿出国保给的法律文件给火车上的警察看,免得他们不相信我我身上发生的被绑架被失踪三个月的事情。

 

到上海火车站,火车警察送我下火车,国保已经在火车门前几米的地方等我了。简单几句话,我只好跟他们走了,三个包我放地上没有拿,国保说你的包不要了,我说拿不动,国保说那就丢了要了,无奈,这几个国保男人并不会给我这个囚犯女人拿包,只好自己拿了。被带到上海火车站警察办公室严肃谈话,我说你们随便吧,再把我抓进去也行,我网上都说了。他们不抓我,请我吃饭,买上海特产给我。我能怎么办?他们按排我回新疆,用我的钱买了当天晚上火车票。晚6点多,我坐上了回新疆的火车。

 

在火车上,手机行李他们都交给了火车警察,好在是硬卧还算不受罪。一是哪个火车我就借别人的手机给男朋友打了电话,要求他给刘晓原说一下我的情况,我这样被折腾,怎么也要让网民知道呀。火车到了新疆,看着警察买的东西,无名火就来了,我为什么要接受国保买的东西?谁会吃他们给的东西?我告诉火车上的警察,麻烦帮我把上海国保买的这些东西丢垃圾桶里吧。火车警察不说什么,默默把我的行李给我。我拿着3包行李下了火车。回到新疆,我去乌鲁木齐朋友家住下了,怕在妈妈妹妹那被国保很容易找见去找麻烦,前一次,昌吉的国保已经找过我妹妹了,还查了她的电脑。在朋友家与朋友谈我的经历,朋友说如果我们不是几十年的朋友根本不敢相信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呀,如果不是我自己的经历,别人说我也不一定会相信。每天上上网,与朋友去街上转转,时间很快过去10几天。北京的网友要我去北京见见心理医生,网友很热情并愿意出旅费,看朋友这样热情我就去了北京,并准备从北京悄悄回上海,我想第一次回上海我在网上说了,所以被国保截获,第二次我悄悄进入上海应该没有事情了,再说银行卡丢了必须去上海补办,案子上很多事情也需要回去办理呀。6月18号我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是站票,因为学生放假了,根本连坐票都没有。在车上30多个小时不能坐不能躺。终于到了北京。

 

五.二回上海。

 

在北京住到宾馆里,呆了5天,然后我去了温州,去见一个网友。29号,坐温州的动车回上海。我没有打算高调回上海,但温州的网友却没有注意这个事情,在推上公开说明送我上了动车,去上海的动车。这样,二回上海也就变成公开回上海了。没有想到,下火车没有人拦截,坐了地铁,在龙阳路站上了出租车,还是没有人拦截,心里虽然暗暗高兴,还是不敢特别乐观,到家单元门口,准备交了出租车费下车,心里很是高兴,一抬头,完了,主审我的两国保就站在车门口,身边还有两个以前看守过我的日夜相处过的看守。国保说下来上我们的车吧。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下车上了他们的车,一句话我也没有说,对那俩看守,我当他们是空气,连一个眼神也没有递给他们。那种愤怒悲凉的心情已经让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国保首现打破了车上的沉默。他说:共产党厉害吧。我说:这是回光返照罢了,共产党蹦达不了几年了。国保说我们都在你家守了21天了(离我第一次回到上海刚好21天)。我根本不相信,我相信是温州网友发的推文给他们指示了我的行动的路线。另外,虹桥火车站很大,不方便他们做这些下作的事情,所以改在我家门口拦我的。

 

被他们带到北蔡派出所,老地方,里面有他们特别的办公室。他们的所有文件包括打字机电脑都是放旅行箱里放他们车里的,所以,经常他们拿着旅行箱就带着我上了宾馆或者进入派出所,不知道的可能以为我们是共同的出门旅行的朋友家人,谁会想到只是中国秘密警察带着他们的绑票,旅行箱里装的是整人的黑材料呢。客气中带着威胁,威胁中带着恼恨。恼恨中带着讨好,说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态度。在派出所审讯室,一个国保说,气死我们了,你别坐给我站着,站着就站着,正好减肥,我笑笑的站起来。另一国保说,还是让他坐着吧。他们总是这样,黑脸白脸的对我。他们说:上海不欢迎你,你必须离开上海,说吧,去哪里。怎么总是说话不算数,说好起码3月不回上海为什么又回来?我说没有办法,很多事情必须回。再说不让回家,忍受不了这个屈辱。他们说你自己决定去哪里,你必须离开上海。我能怎么办?我说我去深圳吧,我妹妹家在那里。他们问有钱吗?包里只有几百,他们给我买了深圳的飞机票,送我去飞机场。我也只能机械的跟他们走了,买了盒饭吃了就去飞机场了。我还不知道怎么与他们斗,不知道怎么保护我回家的权利。显然我打不过,只能听他们摆布了。在飞机场我给刘晓原打电话,告诉他发个推文,让网友们知道一下国保又不让我回家要送我去深圳妹妹家了,在飞机场还接道了外媒的电话要想采访我,我只好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告诉他们国保在边上,怕说时间长国保打人,所以不能多说。

 

上了去深圳的飞机,心里一阵悲凉。我这算什么呀,离开上海的家4个月了,两次回上海都被送走,这叫什么日子。两小时很快,到了深圳,因为电话号码完全被国保删了,所以根本没有与妹妹联系就来深圳了,好在等飞机的时候给男朋友丁工打过电话,他有我深圳妹妹的电话要他给我深圳妹妹电话通知一下,我要流亡去她家,也让丁工把我深圳妹妹的电话发到了我手机上。下了飞机我给妹妹电话,她说住她那里不行的。为什么?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他们要我先到某某地方,他们开着车等在那里接我。因为没有想到妹妹会这样,知道妹妹不让我住她家,我非常吃惊,结果糊里糊涂,行李也少了一件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等找到行李见到我妹妹已经两点了。妹妹准备按排我在酒店住下,拿出些钱给我,说太晚了,深圳因为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正在清理外来人口,你还是回新疆吧。想想真是难受,这算什么。我不想住宾馆,也不需要钱。给刘晓原电话,希望他发推文帮我找网友来帮助我,我把妹妹的拒绝我住她家的短信转发给刘晓原,告诉他发到推上去,我这个曾经为自己养得小鸭子被宰了吃豆能痛苦的哭上一天地妹妹,既然拒绝姐姐去她家。让大家知道一下专制在多么严重地破坏我们老百姓的亲情。结果,不到半小时,一网友给我了电话,帮我定了宾馆,要我去住,也只好这样了。我其实是想住网友家,不是缺钱住不起宾馆,但确实2点太晚了。只好住宾馆了,给钱,网友也不要。住下后依然睡不着,找网吧,把二回上海被拦截的经过完全写到了网上,天快亮了才回宾馆睡觉,下午睡醒了,才看到深圳网友张燕给我的短信,要我去她一个人住的单身公寓住。非常热情真诚,我就退了宾馆去了。晚上我们约了滕彪和张燕的朋友一起吃饭。帮我开宾馆房间的网友也来了,我把300元开房钱给了他。表示了感谢。住张燕家,才算很好的休息了几天,在新疆接了不少网友关心的电话,在外面吃的营养不是太好。几趟车上的劳顿,很想好好睡一下。张燕非常热情周到,总是亲自给我做丰盛的饭菜给我吃。我吃的好睡的好,上网也很方便,我那几天开了微博,几天时间,关注量上到了8000.本打算租房住深圳3个月,可,真是不甘心被这样欺负。我为什么有家不能回?妹妹也不敢留我?为什么我要花2000或者3000一个月在深圳租房?为什么我没有了工作还要花这个冤枉钱?虽然有很多网友在陆续给我捐钱。但我为什么要被同情被可怜?我是律师,难道要这样可怜地活着吗?我准备三回上海。我准备高调回上海。我准备拿出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勇气,谁不让回家我就与他们拼命了。我打不过,但我可以咬要。我在网上写了我的想法,定好了行程,微博上关注我回家的事情的人也越来越多。外媒也不停地电话来采访我。看在这些关心我的网友的份上,我也必须高调回上海了,不让回家,还有比这个更侮辱人的事情吗?还有比回家权更大的人权吗?动物都可以回自己的窝,何况人。我为什么要忍受?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关注的情况下忍受?这是一个好律师应该忍受的屈辱吗?我不能忍了。最多让我坐牢,最多让我生不如死,那就来吧。我必须直面这惨淡的人生,必须做正确的事情,谁不让我回家,我就正当防卫地咬人。这不只是回家,还是关系到一个人的基本尊严的事情。

 

六.三回上海

 

7月5号,中午网友约着聚餐,顺便给我送行,滕彪家在深圳很方便,也就来顺便与网友见见。还有一东北济南的网友7月4号晚就飞机到了深圳住下了,准备5号陪同我回上海。中午,大家都聚在了一起,吃了饭聊了天。我悄悄去买了单,很为大家的热情关注,来见我来吃饭来送我而感动。住了5天,吃的好,睡的好,还与张燕的朋友去了趟荔枝园,身体的不适感也少了不少。给张燕冰箱里放了500元算是补偿点买菜钱吧,直接给这个可爱的女孩她一定不要。结果,后来她不但把这500通过支付宝还给了我,还另外多打了1000给我,说表示对我三个月受苦的同情。真是为非常可爱的长的也很漂亮的好女孩。7月5号下午4点,几个网友把我和济南来的肖先生送上了火车,一上火车我就忙着去补肖先生的硬卧票,还不错,补上了,但肖先生一定要把补票的钱给我。真是一个实在的真诚的好人,人家凭什么花上时间和钱帮我呀?一个好人。确实,后来这个大好人还在微博上表示了,为动车事故中遇难的火车司机捐钱,具体数字按转发的他的一条推文的次数为准,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已经捐出了25万。

 

7月6号早上10点零几分,深圳到上海的动车到了上海火车南站。这之前一直有外媒和网友用电话或者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到站,情况怎么样,前一天晚上更是不停有媒体采访我。大家不要误会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几年所有采访我的媒体。几乎没有一家大陆媒体。除杨佳案2008年大陆媒体采访过我一次,我再就不知道大陆记者长什么样了,虽然我就生活在大陆。都是外媒在关心我采访我,他们都很关心我三回上海会是什么结果。

 

火车到上海南站了,车停了,肖先生临下火车还买了三小框小芒果。他说,一框送给我男朋友,一框给上海的教友,他信基督教,一框带他自己家,原来他家也在上海。我心情当然很不错,这么多外媒合,这么多网友关注我回家,还有这么热心地网友陪我回家,更有等在火车站和我家门口接我回家的10多个网友,我总该能回家了吧?俩人刚提上行李,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主审过我案子的俩个国保。我给肖先生说,你看,上海国保上车了。我声音很平静,感觉肖先生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话的意思,毕竟国保脸上也不写字,看上去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俩样。国保说:,李天天你又回来了。含着愤怒和恼火。好像错的是我。见了他们我就忍不住地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虽然从来都不表现出来。这次也一样,虽然心惊肉跳,但还是要按既定方针办,这是不含糊的事情。首先要保持冷静和镇定,国保每天都看我的推特的,他们也知道我这次是准备血拼的,那就来吧,我准备好了。我向后退了两步,两手放在中铺上面,以防他们轻易能抓到我的手。我一句话也不说。只听国保给肖先生说:这没有你的事情,你自己出站吧。并从肖先生手里拿走了我的行李,国保早都很熟悉我的三件行李了,因为有两件就是他们从我男朋友手上拿了给我的。肖先生只好看了我一眼先下车了。主审过我的国保约1.78米,85公斤重,他上前来准备拉我下车,我双手拽住他的胳膊一口猛咬下去。用了我能有的最大力气,期待着肉被我咬下的那种想象了很多遍的快感。他用劲把手臂摆来摆去,努力挣脱了我的牙齿,我感觉自己的牙齿中间,一口肉很有韧劲的滑脱了我的牙齿缝。这个与我打了有两年多交道的永远保持微笑状态的国保很快地,一手抓住我的手掌,一手抓住我的手腕,向内猛掰了一下,象在猛的准备折断一截木头,我的手立刻感觉非常痛,我想,完了,是不是手腕被掰断了?也很好奇,他为什么来这样一下?很快,他们就上来几个人给我带上了手拷,拉着我下了火车。我一路不停地试图踢他们的下体,可能踢不上,但一定要踢,因为这是我的态度。在推特上微博上网友都这样教我的,认为这个是男人身体最受不起力的地方,猛踢他们下体最有伤害性。但双手被拷着,被他们拉着走,周围加上火车站穿警察服的警察一共约有五六个壮汉,我根本没有机会踢上他们,但我还是不停地踢,我希望有人看到,有人拍下来放荡网上去,但很宽阔的一片地方,可以看见有人在看,但没有人上前围观,都是赶路的。他们拽着我走的也很快。我一路踢他们,他们不停的躲,我的鞋子叶踢掉了。这样约五六分钟,他们把我推进车里,拉着去了火车南站警察的办公室,在车里的几分钟,两个火车站的警察一边一个抓着我,用手把我的头押的很低,被我咬的国保一边开车衣边要求警察把我抓好,头压低一点。。低到头都快挨着我的脚了,大家都在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很难受,因为脖子被过度弯曲。更多的是非常有被侮辱的感觉,这样的姿势表明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人,心难受的一揪一揪的,充满了仇恨,恨不能立刻有把枪。那个时候才明白,人不是因为失去理智才可能干冲动的事情,而是愤怒到极点,人的理智是会超出能控制的极限的。

 

就这样,到了火车南站警察办公室,他们七手八脚就把我固在一张铁凳子上了,好在是夏天,没有感觉到凉。双手分别固定在铁块里,脚也是,没有钥匙一个也打不开。固定好以后,两个国保开始打我,一人打了我大约4个耳光,我手脚固定,没有办法还击,身体也没有活动空间,嘴也不够长,只能挨打。他们一边打还一边骂脏话,我没有骂脏话的习惯。只能听着,一言不发。内心的苦痛无发言表。那种屈辱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虽然我当时除了大口喘粗气,没有任何表示。我没有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随便他们怎么样吧。国保问火车站警察谁有伤,小的也算,一起去做伤情鉴定,火车站警察都表示没有伤,俩国保中没有被我咬的看看自己的手,表示有点小伤,被我咬的国保说,小的也要鉴定,他们两人就走了去验伤去了。他们的领导,小个子的最开始抓我的时候抢我的手机的,在里面三个月也经常见到,可以看出在暗中指挥其他国保工作的国保领导出现了,出出进进几次。最后,只留下一个火车站的警察看着我。

 

我因为感冒,总是有鼻子流下来,我要求给我点餐巾纸,那警察竟然不给,说鼻子流就流嘛你没有看过周星驰的电影?真是恶毒。后来一个女警察进来,我要求她给点餐巾纸,她给我了,我勉强用手够着鼻子擦了擦。因为一直都在大口的喘气,感觉口很渴,问女警察要水喝,也给我喝了。又来了一女警察,两女警察说带我去卫生间进行全身搜查,没有问题,我也配合了,去卫生间脱了内衣内裤给他们检查。也仿佛明白了女警察为什么进来就对我那么好,原来是要唱白脸取得我的好感,好让我配合他们搜身。毕竟我才咬了一个国保,他们应该不放心我没有束缚以后会不会还是很暴力。警察就是警察呀,对你不好对你好,那都是有技巧和策略的。

 

那样坐了约5个小时,午饭也没有给买着吃,也不感觉饿。发现鞋子早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行李也根本不知道再哪里。是不是丢勒?随身带的包里有我所有的证件等重要的东西是不是都丢勒?不知道。手腕好疼,也想明白了国保为什么掰我手腕,我上过三年护校,做了11年护士,还清楚地记得学过的一些医学知识。中老年女人的手腕是很容易骨折的一个身体的薄弱环节,特别是更年期如果缺钙,手腕很容易骨折,医学上叫“餐叉样”的骨折。因为骨折部位很象餐叉的弯曲部位。真是好有报复心地国保呀,报复的多快,多恶毒呀。好在我比较注意补钙,感觉没有骨折的刺痛感。后来,那个国保领导来了,还另外来了个年轻国保,以前没有见过,可能是顶那去验伤的国保,配合领导工作来了。小国保第一次见,说看过我网上写的东西(我3年里在网上的四个博客被封,加起来的点击率应该有快300万了,很多网友看过我写的文章和转的文章),认为我太偏激了,这个社会还是不错的,比以前进步多了,不要总看阴暗面。几个回合的交流,他基本不说什么了。也不试着给我洗脑了,或许他感觉那样只是给了我给他洗脑的机会。他既然拿出年轻人的敢说爱说的态度,我也一样,大家随便聊吧。我说你们这样的国保,如果中国民主了都会被送上审判台的,做的坏事情多的恐怕会被就地枪毙。以前的东德就是这样的。都会被清算的。话说到这,这小国保再不怎么接话了,但还是笑咪咪的,仿佛那些话都没有进入他的耳朵。

 

在国保领导的指挥下。火车站警察给我做了笔录,可以看出来,那些火车站警察谁都不爱接受这个任务。实在推不掉才勉强来配合国保领导的工作。事情应该是火车站警察做,但国保领导希望按他的要求写笔录,所以火车站警察很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但好像也无法拒绝。我察言观色看出了这个情况。最后发现问的和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脱节很厉害。国保完全根据自己的需要对问的和回答的进行了断章取义的记录。我是无所谓,他们爱记什么记什么,既然他们根本不讲法律,我还与他们认真,那不是与快死的阿Q还要认真地把押画圆一样滑稽可笑吗?国保领导问我,我是不是有准备的来伤害警察的,我回答是的,当然是有准备的,网上前几天就写了我要来咬国保。他们问有有多少网友在火车站接我,有没有媒体同行,我都实话实说了。有10几个网民接站,媒体一直在电话采访。问我如果判我一年半,我会怎么想。我说我认为这样判太轻了,希望多判几年,我认为坐共产党的牢房是一种光荣。如果你们让我生不如死就来这样做吧。反正你们这样做过很多,我是有思想准备的。这些光辉的豪言壮语我发现笔录上完全没有,真是搞笑,随便他们了,在里面三个月他们的笔录也总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开始我还与他们计较,后来我就不计较了,我都想好了,如果上法庭,这些我都不认。所以,随便他们怎么串改谈话内容,爱怎么记就怎么记,酷刑的情况下的笔录何必与他们计较?那样对我的血压可不好。懒得与他们争吵。懒得看他们的无耻嘴脸,也懒得给他们机会表现他们的淫威,让他们看到我的可怜。所以,进去的三个月,每次做笔录双方基本都感觉很顺利,我没有怎么给他们出什么难题,他们为难我我都根本不屑一顾。快快完成任务了事,尽量不与他们为笔录发生大的争执,本身就是非法抓捕,非法审讯,我何必认真?坏人不值得对他们太认真,那样会显得他们有多么了不起,长他们志气没有意思。爱判几年判几年吧,只要不是以正义的名义。做完笔录,国保领导与我随便聊了起来,无非是洗脑反洗脑。

 

 

国保竟然说起他知道我在新疆为什么离婚,好像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怕人知道似得。通过他的口气,我就知道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想套别人话的策略。我告诉他:与前夫离婚是因为他很专制霸道就如你这样的国保,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他的再三阻挠下离的,从来没有隐瞒过谁。唯一的原因就是前夫很象你这样的人,专制霸道不讲理。这家伙依然笑笑的,刀枪不入,脸皮奇厚无比呀。我也不客气的告诉他:在我与你们的这个较量中,我们都赢了。你们赢了,非常勇敢的上火车阻止我回家,我也赢了,我成功的让很多老百姓知道了你们多么无法无天。但你们的主子输了,你们的主子的遮羞布被我撕了下来。这样的话国保一般不接。他说如果你再回上海,我们有的时间与你玩,我们还是要把你送回新疆去。他从另一房间拿来我随身带的包,问我有钱吗?我心想包在你们手里,你从另一房间拿来,里面有什么还不是被你们看了个遍,装什么呀。他要我把包里的钱拿出买火车票。我照办了。只有400元给了他。也明白了,他们要再送我回新疆。

 

 

后来国保领导说要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确认我是不是有精神病,感觉我精神不是很正常。我心想你们随便了,我反正是你们案板上的肉了。去了上海第八人民医院,车开了蛮长时间。没有想到他们只是给我抽了血做生化方面的检查,我问抽血做什么检查,人家不理,很快结果出来了。国保领导看完说,还好,你没有艾滋病和梅毒,这样被你咬的同事不用担心被你传染这些病了。就这样,他们又成功地骗了我一次。恬不知耻的欺骗对他们是是随时随地,说来就来。在医院等电梯的时候,我给那国保领导说,看你又白又嫩的,当时真应该咬你,一定能把你的肉咬下来。人家说:我有两下子的,不可能让你咬上,否则怎么能让他们服我。就此我才确认这个小个子国保就是他们的领导。在里面三个月,其他国保的行为表明这个人是领导,但我问,他们就回答:我没有说过他是我们领导,真是低调呀。

 

我的想象中,他们或许最少拘留我15天,或者找个罪名把我判了。因为进去三个月被放出的时候他们反复强调,如果我作不到承诺的事情随时要抓我回去坐牢,判我的证据多的是。可他们没有,而是送我回新疆。有点意外,好像打算损失10袋米,只损失了5袋。这样的心情下,我也没有什么斗志了。无论如何,咬了国保一口,几年来对他们的愤怒被释放了很多,感觉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火车站警察本来想我带着手铐,只需把脚固定就好,但被我咬的国保不同意这样,一定要把手铐打开,把我的双手分别固定才放心。那说明,我咬的那口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我的一点可怕。对他的心理产生了一定的威慑力。虽然他们打了我耳光,我就当他们在打14亿人的脸吧,没有让自己太为此痛苦。一帮男人,把一个女人固定住打?真是太有血性了。他们敢回家把这些壮举说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听吗?

 

晚8点多,他们送我上了上海去新疆的火车,把行里手机都交给了火车上的警察,只留了一个包在我手里。上火车才知道,因为没有坐票,买的是站票。火车警察给我了一张小凳子,把我带到卫生间门口放下凳子就走了,还说这个位置就是最好的位置了。在火车上,借手机给男朋友电话,给刘晓原电话,把我的情况发到了网上。火车上的两天左手背一直肿的象面包。很痛,用不上劲。车上人非常多。45个小时就这样艰难的熬了过去。

 

回到新疆,因为网友通过刘晓原的微博和推特都知道了我的情况,我一下火车新疆网友就约我晚上给我接风吃饭,我只好在在乌鲁木齐找宾馆住下。因为网友说约了10几个人,实在不忍心让他们都失望,只好放下行李简单洗洗就去吃饭了,虽然很累很想睡个觉。去到吃饭的包间,好吃惊,吃饭的饭桌好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饭桌,完全可以坐20个人的大桌子,直经有3米之大。原来是武汉大学老师暑假回新疆约了很多新疆的老朋友,顺便给请上我罢了。几乎都是不喜欢关心政治的。其中还有一维族漂亮女人的丈夫就是国宝。有一位医生是我以前的医院的同事。我是护士他是医生。他也曾经因为关心政治几乎被判刑。简单吃了点我就回宾馆了,不想用政治影响他们玩乐的情绪。也不想再去住朋友家打扰。上次去住,她的丈夫知道我的情况竟然吓得不敢住家里。说:李天天怎么敢与共产党做对,这女人太可怕。他躲出去好多天。

 

七.四回上海

 

在乌鲁木齐宾馆呆了三天,我乌鲁木齐的朋友本来很多,但我都不想去打扰。一网友热情的开车把我送到昌吉,我不想去打扰妈妈和妹妹,怕他们被国保找麻烦,我在昌吉的宾馆里住了5天,我租了一个房中房安顿了下来。电话打了联系好,说好250元一个月我就直接去了,去了才发现,这家住了加我11个人,面积只有80多平方米。一个离婚的退休工人,50多岁,一个人生活,因为要还房贷,所以只好这样生活,她才做完乳癌手术,每天要熬很多中药喝下去,还有风湿病,高血压,糖尿病。她的客厅里有7张单人床,两个卧室分别出租给一对夫妻和我。而我住进去才发现,我住的卧室的前一个人还要住半月才能走人。号在那队夫妻出门一直没有回来住。这样这套房就等于住了9个人。房东每月可以有上1000元的房租收入。大家可以想象,9个人用一个小卫生间,小厨房,那是什么感觉?

 

在房中房中住了7天。随后我又买了去上海的7月20号的火车票。准备四回上海。因为有网友说我不能理论上站着,具体却趴着,回家这是多么正当的权利,他们凭什么不让回?我凭什么要屈服?何况这么多网友在关注我回家。说的有道理,大不了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我为什么要屈服?目前这样委屈地活着,这样的屈辱感会让我一辈子都感觉痛苦的。这样一想,我没有道理不回上海。何况网友也都在热情地给我捐钱,哈尔滨的一网友也热情的要求与我同回上海与国保血拼,别人都不能忍的事情我当然更不应该忍,否则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律师。虽然在网上对要陪我回上海的那网友非常没有好感,但话说的对的还是应该听。

 

因为是学生暑假期间,火车票非常紧张,买坐票都需要等10天以后,我当然不能等了,就买了20号的站票30个小时去了北京,准备在北京呆几天与哈尔滨网友汇和,从北京坐火车去上海。这些计划和想法我都一五一十的写到了我的推特和微博上,特别是微博,短短的半个月关注量就从几十涨到了上万。外媒也不断打电话采访我,关注我回家的事情的发展。30个小时没有座位不能睡觉的辛苦可想而知,但想到大家的关注,想到是为了让更多的网友知道国保的无法无天状态,我吃点苦没有什么。就算回不了上海,我的行动也是有意义的。不行就五回上海六回上海。虽然很多网友要我偷偷回上海,我开始也想偷偷回上海,。但既然有这么多人在关注我,我还是应该做的漂亮点,光明正大回上海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事情了,这关系到我们社会每一个人的荣辱。我回不了家是我们的社会每个人的耻辱。我争取回家,也是争取我们每一个人的回家权利。如果国保不怕丢人,我回不了家也没有关系,我更不怕丢人。在北京接受了日本记者的当面采访,见了见杨佳的妈妈,其他几个网友,包括律师刘晓原和江天勇。艾未未第一次去北京他就出来了,他一定很忙,需要休息,不想去打扰。看他的文章就是对他最愉快的拜访,他那么多粉丝,都去打扰他感觉对他的生活一定影响很大。

 

出来一个多月,总是碰到热情热心正义的网友,使我有点昏了头。在北京见到的哈尔滨网友完全背离了我的想象。还是网上认识的前期对他的恶感是正确的感觉,因为他支持我 回上海产生的好感见面后就完全没有了人,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呀,虽然我一般是个很随和很少与人过不去的一个人。我打算一个人回上海。26号,上午8点多,我坐上了北京回上海的动车。车是到上海虹桥火车站。到站了,心情没有办法避免地紧张。车停了以后,我最后一个走出车厢,有什么可急的?很可能有国保在火车外面等着我,让他们多等会,我最后一个下了火车。好在,为怕回上海不成功,我的三包行李都放新疆了,免得带来带去麻烦。为那些行李我不知道求过多少人,受过多少累,存行李在火车站也花了不少钱,还经常因为行李重,几步路就打出租车也花了不少钱。这次四回上海我轻装上阵,只有两个行李包,而不是以前的四个包。拿着两个行李包下了火车找地方舒服地坐下,开始给刘晓原等朋友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的情况。虽然大家关注的好象也都有点疲劳了,没有象三回上海那样有很多网友在火车站,在我家门口等我,甚至去浦东公安局找过我。

 

四回上海。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又被送回新疆了,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固执了?为什么非要这么高调回上海?一定有网友这样想所以不怎么关注我的事情了。这些不重要,我有我的想法。我已经下了决心,也写到网上去了,我要五回上海,六回上海,以后每月从新疆回一次上海,如同女人月经一样,一月来一次。坐在火车站的大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出现国保的可怕的身影。当然根据以前的经验我也不能盲目乐观,很可能在我家门口等我呢,二回上海也是在虹空火车站下的火车,他们也没有在火车站出现,但在我家门口出现了。所以,我为什么急着回家让他们抓?我在火车站大厅坐了很久,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才提起包去做地铁。坐了约40分钟的地铁,在龙阳路地铁站下车,然后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因为根本没有家里的钥匙,男朋友被单位派出差-----公司领导在国保的要求下派他出差了。年销售额上亿的企业上海德尔孚汽车空调公司也是只生产汽车空调而不生产正义的,这个合资企业还是世界五百强企业。

 

我来到网吧,准备晚上在附近的宾馆住两天。虽然银行卡丢了自己的钱取不出来,但在网友的帮助下,我不缺旅费。上到网上把回上海的情况给网友们进行了通告,发现我已经到上海都三个小时了。国保可能来网吧抓我,那就来吧,晚上开好宾馆的房我甚至把宾馆地址和房间号写在了网上,以方便国保来抓我------公开向他们挑战。结果一切风平浪静。一直到28号晚10点多丁工出差回来去宾馆接我回家,他还紧张兮兮的要我动作快点,怕国保知道他回来跟着他来抓我。还好,到家门口没有看见国保。7月28号晚上,离2月19号过去了159天之后,睡到了自己家的床上。回到了我生活了快6年的家,在行了3万多公里绕地球一周还多的路,用去近1万多回家的路费之后。

 

在四回上海的过程中,作家顾晓军一直写博客,向外界传递着我回家的情况,写了不少博文,其中《为什么李天天不能回上海做妓女》点击量快5万。《李天天三回上海声言要与国保血拼》、《李天天四回上海登路成功》很多网站进行了转载,使我回上海变成了很多网民关注的的大事情。外媒也都进行了报道,台湾,香港,美国英国媒体也都三番五次对我电话采访过。

 

家里猫我不在后第三天就没有回来,我走了猫丢了,我进去没有过10天,丁工也住哥哥家去了。家里5个月没有住人很脏很乱,仿佛没有人住的鬼屋。律师工作我是自己决定不干的,在里面国保就拿来了律师所的解除劳动关系承诺书。国保与我律师所的关系还真是不错,上传下达方便的很。其中一个戴着金戒指指着我的鼻子对我骂过脏话的国保连吃年夜饭都被请上律师所聚餐的饭桌。我于律师所没有了劳动关系,自然所里也不会给我进行年检申请,而我出来的2个月一直到处流亡,回上海找律师所申请年检也不可能。当然就是可能我也不想再做律师了。10几年的律师生涯,已经让我极度厌倦这个工作。工作如果没有满足感,只是钱多也让人很累很烦的。努力辛苦总是经常被公检法的腐败归零,一次次接到错误的判决,那种痛苦不比当事人的少,对当事人可能是一次性的打击,我却要长年累月被这样打击,是人的身心容易承受的。退出律师行业,想了有一年多,毕竟投入太多,不确定离开这行是不是损失。进去三个月,我终于象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跨了。为了健康,只能离开这一行。因为我做不到对公检法的腐败无动于衷,做不到对当事人的苦难无动于衷。只好离开。眼不见心不烦,不想被社会乱象给气的每天血压升高,气的时刻担心暴血管。

 

四回上海成功,很多网友说被我的执着精神所感动。我也有些感想想给大家说。1.他们只怕不怕死的,当我不怕死的时候,也是他们害怕我的时候,我相信他们第四次不拦我是怕我了。目前他们象鬼一样在我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简直要怀疑,世界上真有过国保吗?我真的被他们欺负的要拼命吗?是真的,但这些竟然都过去了。2.公开一切是我们对付专制最好的武器。不要怕外媒的采访,他们都是我们老百姓最好的朋友,是最想帮助我们的,国内的媒体根本没有人敢写的东西只能靠外媒去报道。3.不要小看每个网友每个帖子的力量。他们很怕大家的关注,任何大面积吸引眼球的事情都是他们害怕的,他们想要老百姓原子化。4.不要怕公开自己的大名,名气是双刃剑,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也可能给自己带来保护。如果我网上没有一点名气,根本不容易被网友和外媒关注,如果我没有人关注,国保决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的。

 

最后,感谢网友的帮助,特别是出钱捐款给我的。感谢外媒的报道。否则我到现在可能还被政府欺负的在四处流亡。做妓女当然是气愤之下的气话,我连灵魂都不想买,肉体当然也是想守住的。大陆公检法的公务员,既然有那么多都在出卖灵魂,确实没有妓女在我心目中有地位。为表示对公检法人破坏法律的极端鄙视,我在共产党下台前很愿意把自己的职业定为成名义妓女,因为不如此不足以表达我做律师10几年来对他们的鄙视。

 

回到家与丁工慢慢聊,才知道,我进去了,他也被折腾的够呛,国保找过他七八次,还找他的哥哥姐姐,要求他们做他的工作,让他与我分手,在他们嘴里,简直把我说的垃圾不如。甚至国保找过我家小区的邻居,以及小区院子里的其他人,了解他们知道的我的情况。以找到我或者男朋友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找到我两的软肋,以此为把柄,以便能随便摆布我们俩,可惜他们一无所获。后来他们不找丁工了,因为没有任何效果,就开始找丁工单位领导。领导不问是非,只要求丁工管好自己的女朋友,否则他们很烦,会派我男朋友去出差。所以,我感觉我回到家,丁工简直就是新的管我的国保了。他总是担心我写东西惹事情。前段时间,温州动车出事故,美国的刘刚电话给我,希望我去趟温州找找一家四去四口人的那家的家属和小伊伊的家人,是不是建议他们去美国要求赔偿。我想温州不远,去一趟也未尝不可。没有想到,第二天温州国保和上海国保就找到丁工单位领导那里,要求领导管好丁工,领导只好要求丁工管好我,否则就派他出差。丁工回家只好给我压力。我只好去温州的事情做罢。

 

还好,温州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上海国保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仿佛是鬼,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网上,我还是一直保持我有话直说的风格,比其他人胆大几号的风格,人活着总要直面点什么吧。看那些无法无天的国保还能猖狂多久。在里面三个月,我就对他们说过:如果艾未未得灵魂利益比做大象,你们国保的灵魂就是阴沟里的怕见光的老鼠。我还对他们说过:法律如果是婊子,你们公检法就都是嫖客,抓我进来无非是让我作见证人,好把你们做的下三烂的事情宣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