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与中国维权律师相关的倡议运动

中国维权律师

【6.26国际反酷刑日】被酷刑的维权律师自白: 余文生律师妻子写纪实剧本

余文生律师妻子写纪实剧本

一、余文生简介:

     余文生,男,北京人,出生在北京矿业学院,后在北京大院长大,小时候会和当时的下台副总理一起排队买肉馅,所以在他的脑海中,对官位的高低没什么概念。父亲是老共产党员,为共产党打过仗,离休干部,因为余文生律师的父亲以前在旅游局负责重点外宾接待工作,从小就能天天看到大参考消息、香港明报、大公报,余文生父亲和我说过,余文生在14岁时就能分析出当时苏联会解体。余文生律师每次和父母在一起时,长聊的话题就是经济、政治等。余文生从小生活条件就一直比较优越,不会干活。1999年通过律师资格考试,2002年1月做执业律师。余文生律师爱读书,他曾经读到说首都图书馆综合阅览室已经没书可让他看。余文生的公益心非常强,一直想帮助一些人,他从事律师工作以后,看到公检法部门的一些不合理不合法的做法后,总想着用自己的法律思想去完善法治。

      余文生律师是因为涉嫌支持“香港占中”,被以“寻衅滋事罪”抓捕。被关押了99天,其中61天被关押在死囚牢里。在关押期间遭到了酷刑。我作为家属,共委托了8位辩护律师,不论辩护律师们怎么努力争取,最终依旧不让会见余文生。我作为家属,至今没有收到余文生的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余文生被关押前是没有小肠疝气的,出来后的第12天就必须做了小肠疝气手术。

 

二、我眼中的人权律师团简介:

      人权律师团成员全是律师或者法律学者,约270位,他们做了很多人权案件都是全国轰动,促使了很多冤假错案的平反,追求人权、法治、公平、正义的的一批人。余文生律师就是人权律师团成员之一。

 

三、余文生妻子简介:

许艳,法学本科、刚从学校毕业就与余文生律师结婚,结婚13年,一直在家看孩子,几乎没工作过,对社会的了解几乎为零。余文生律师释放回家以后,余文生律师让我微信成立一个《反酷刑群》、一个《人权律师家属群》。我非常想和之有关的人员多进入这2个群(可加微信号:f-k-x-q 进入),因为通过我个人切身经历,我觉得如果遇到事时这2个群对大家绝对会有帮助。

 

四:余文生案简介:

     2014年10月13日下午1点,余文生律师去单位与约好的2个公民当事人谈案子,他从单位被已经事先守在单位里的北京市大兴分局公安抓捕。带走后,警方并没有通知家属。

     晚上约20:00点,我不见余文生律师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有些紧张,因为之前多次出现人权律师被打、被抓的情况。于是我联系了人权律师唐吉田律师,这是我与唐律师的第二次联系。第一次联系是因为余文生律师去参加程海律师的公开听证会,余文生律师一直没有回家,我找到了唐吉田律师问情况,证实程海律师的听证会一共抓了9位去正常旁听的律师。唐吉田律师是一位非常绅士、谦逊、公益心非常强、不计个人利益而为大家办事的那么一个人,唐律师告诉我说他了解了一下,也没有找到余文生律师的消息,唐律师让我先去余律师单位看看,要即时联系大家。

晚上约21:00点,我到了余文生律师的单位,当时的单位里仍然有约15位警察在里面,但余文生律师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他们告诉我余文生是被大兴分局带走,其它情况什么也不告诉我。我走出余文生律师单位时,就接到人权律师王宇律师的电话,我哭了,是王宇律师第一时间给了我安慰与力量。当天晚上我打了很多电话,110和各派出所电话,约23:00点我电话查询到余文生律师在北京市大兴区金星派出所。此处必须咨询一下,一个家人莫名的不知去处,是需要公民自己求着各公安部门去询问家人在哪里?还是公安应该告知公民,他的家人现在身处何处呢?

10月14日一大早,人权律师谢燕益律师和我到达了金星派出所,当时还去了几位公民:张炎、林明洁、苏丹红、航母、单亚娟,表示感谢。谢律师拿出律师证、我的委托书等材料要求见余文生律师,

    大兴区金星派出所警察 付洲,警号:059200,态度非常不好,一脸漠视法律的嘴脸,先是不承认余文生在金星派出所,经过谢律师和我约3个小时的做事交涉下,他承认余文生在金星派出所,但是不论谢律师怎么争取律师的会见权,还是不让见,我们一直等到下午16:30,谢律师和我还是没能见到余文生律师,这一天中我们也给110、派出所所长、检察部门等等打了很多电话反映情况,各部门都在推脱责任,敷衍了事。值得一提的事,约下午15:00,我就站在金星派出所门口,手机却接到了金星派出所的值班电话,我以为有好消息,飞奔到屋里,正要问什么情况时,警察啪的一声挂吊了电话,我问:“打我电话什么事情?”,警察回答:“110登记了你的电话,所以我们要回拨一下”,是不是太搞笑了,他们平时就是这么处理案件的吗?回拨一下当事人电话,连和当事人话都不说,更谈不上解决当事人的诉求,对上面领导却可以拿出已经回拨的电话记录!整整等了1天,最后还是不让见、也不告诉案情、也不给家属通知书。

10月15日,上午9:30,我和公民张炎、林明洁、王春燕,再次到达金星派出所问余文生律师人现在在哪里?被告知余文生已经被转到大兴区看守所。我给王宇律师打电话,王律师让我向金星派出所要书面手续,家属通知书,可是他们不给,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先去大兴区看守所确认一下余文生律师是否真的在那里?我到达大兴区看守所,看到有很多家属在排队存钱,于是我也排队去存钱,排到我时,我说出了余文生名字,警察真的同意我存钱了,我当时非常失落,差点摔跤,因为这代表着余文生律师真的被关到了看守所里了,我当时多么希望没有余文生的名字啊!

10月15日下午约14:00点,张维玉律师到达大兴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大兴看守所却非法不让张律师会见,也不告诉具体案情。下午我一共接到警察:高丰宇,警号:058076的电话约3次,让我从大兴看守所回到古城的家里,我问了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谢燕益律师,我要不要回去?3位律师都让我等王宇和张维玉律师到了,会见后,再一起回去。下午有很多人权律师给我发来了关心信息,我印象深的是江天勇律师微信语音告诉我,尽快把家里整理一下,越快越好,我记住了江律师的话,准备当天晚上就回去整理。可是,下午约16:30,张维玉律师接到高警察的电话说:“我的家中已经被搜查了”。于是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和我赶快往我家赶,高警察先让我们到家附近的八角派出所。

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和我到达八角派出所后,约6个警察把我单独叫到一个房间,给我拿出一张搜查证,要求对家里搜查,

我问警察:“余文生是什么事情被抓?”

警察说:“涉密,什么情况都不能说”

我说:“家里有个9岁的孩子,明天孩子上学了在去搜查吧?我一定配合警察工作”

警察说:“不行,必须现在搜查”

我说:“余文生和我从胎教就一直比较重视孩子教育,现在去家里搜查会对孩子有影响的,孩子会受伤的!”

警察说:“赶快走,搜查”

我说:“我真的一定会配合警察的搜查工作,我只是考虑到孩子,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住,等明天孩子上学后在去搜查?”

警察说:“赶紧走,搜查去”,于是警察都走出了房间,我也跟着走出房间。

到楼下后我立即告诉王宇律师和张维宇律师,说警察要去搜查。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从法律角度和孩子角度和警察交涉很多,也指出了很多警察违法的地方,可是警察竟然蛮狠的对着2位律师说:“要收拾他们”,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要求作为搜查的见证人,也被警察无理拒绝。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当时力争很多法律权利,可是当时警察对律师的态度相当恶劣。因为当时有很多没穿警服的人在场,王宇律师和张维玉问是谁负责搜查,这个高丰宇拿出警察证,说他负责,警察证上内容:“警察:高丰宇,警号:058076 单位:大兴分局”。

然后约10位警察推着我往外走,我还是希望他们明天再搜查,然后我后面的警察竟然开始骂我,我说:“你怎么骂人?”然后这个警察不承认骂我,我说:“你对着我耳边骂的,我听到了,有本事你对着摄像机在骂一次?”于是其他警察把我推上警车去我家里搜查。车上共约10人,到我家楼下发现还站着10多人,共约20人到家中搜查,有的穿警服有的便衣,然后就立马对我家里进行搜查。 家里的阳台、天花板、卫生间等所有角落都被搜查,拿走了家里的电脑、存储卡、余文生的两本日记、办案材料等,搜查至约21:00。

余文生案,我作为家属,至今没有收到拘留通知书和逮捕通知书。

余文生律师是2014年10月13日至11月20日被关在大兴区看守所,11月20至2015年是1月20日共61天是被关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的0604号死囚牢里。

接下来的日子,人权律师王宇和张维玉多次去大兴看守所和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律师,都不让会见。梁小军律师、谢燕益律师、刘洋律师、李仲伟律师等共8位辩护律师去会见,均不让会见余文生律师。

 

五、感谢余文生案的辩护律师之一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所做的工作:

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带着我去过北京市律师协会,要求北京市律师协会为余文生律师维权。

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去过全国律师协会要求全国律师协会为余文生律师维权。

我自己也单独去过北京市律师协会要求为余文生律师维权。

均没有维权,在此为中国所有律师能拥有这样的律师协会而感到羞耻。

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各自或者一起去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的次数约15次,总计去了约30次,均不让会见,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多次去会见的情况:到看守所后,2位律师和其他律师一样,排队要求会见,每次到王宇或张维玉律师时,一听他们说出余文生的名字,

看守所接待室的警察就说:“余文生见不了”;

律师问:“为什么见不了”;

警察说:“领导说了不让见”;

律师说:“刑事诉讼法规定,三证齐全应该安排律师会见”;

警察说:“我们不听刑事诉讼法,我们听领导的”;

律师说:“我们都是法律人,应该尊重法律,依法律办事”;

警察说:“但我们领导不让会见余文生”;

律师说:“你们这是违法,律师会去控告”;

警察说:“你们说的都对,但我只听领导的,我的领导在听他的领导的”;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律师是好好的和他们讲法律,还是严厉的批评他们的违法行为,最终结果都是不让王宇和张维玉律师会见。后来情况到了,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去要求会见余文生律师时,警方去拿来摄像机,对着律师摄录。在此感谢王宇、张维玉2位人权律师,为余文生律师所做的辛苦努力。

不让会见后,王宇律师与张维玉律师都会到看守所里面的驻检控告,值得一提的是,大兴区看守所很快连看守所大门也不让进了,进不到驻检办公室进行控告。他们在违法剥夺律师的会见权后,连和驻检反映控告的补救权利也给剥夺了。其实我个人觉得检察院能不能发挥作用不要紧,只要有救济渠道,至少可以给人希望,而如果没有了检察院的监督,就属于公检法联手,让人充满了失望甚至绝望。

王宇和张维玉律师,也多次跑大兴区检察院、北京市检察院控告,也写了很多控告材料、交了很多控告材料、现场举报了很多控告登记,每次要不然他们推辞、要不然是说得很好,会反映、会解决可是每次就没了消息。

这段时间让我体会到,各部门是互相包庇、根本没有互相监督与制约,如果你真遇到事了才会发现,找他们一点用也没有,就深深地感觉到,他们是互相包庇,每次会产生一种极大的无助与失望,到最后会彻底的对法律不报希望。因为你到哪个部门几乎都会得到这样一句话:“我们不听法律的,我们听领导的,领导不让见”;最多是碰到一些好点的警察会加一句:“我知道你们说的对,我承认我们违法了”,可是最终还是选择只听领导,不听法律。

在那段时间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抓人,我记得有一次,李仲伟律师和我一起去大兴区看守所会见余文生律师。当时就发现有几个公民,只是去为一个被抓的公民存钱,然后大约5人就被警车带走了,其中有一位公民被带回吉林老家,刑拘了37天。当天我是在现场,看到公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就抓他们了呢?当时真是不能理解。

 

在整个过程中,我得到了很多人权律师的帮助,尤其是唐吉田律师、梁小军律师、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江天勇律师、谢燕益律师、李金星律师、张磊律师、陈建刚律师、王成律师等。他们为余文生律师和我付出很多,帮助很多,我很感谢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一路陪伴与鼓励,当时我也许真的挺不住了!帮助我的人中,我很感谢人权律师团全体成员。以前我一直在家带孩子,但我生活中比较信任余文生律师,我觉得,既然余文生是人权律师团成员,我相信他的选择。事实也证明,是人权律师团成员在做很多工作,一直在帮助支持我们,我得信任完全是正确的。

余文生律师被抓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让我失望的是我给很多部门打电话反映余文生律师情况:110、检察院、律师协会、看守所、大兴预审、监狱管理部门、、、、、所有的部门,所有的电话都不理、不管、不回应、不解决。到最后真的是对社会失望了,连打电话的勇气也没了,他们官官相护、直听领导,让我彻底的绝望。  

那段日子,我和孩子多次生病,我身体几乎每天都生病,只是有时轻点可以正常做事,有时严重点,躺在床上动不了。很多次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家,才发现这一天我什么食物也没吃。但值得欣慰的是,我一直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在关注着我们、支持着我们、帮助着我们。你们的每一次关注、每一个电话、每一个问候、每一个关心、每一个行动,我都真的记得。感谢我知道为我们做事和我也许并不清楚而为我们做事的所有朋友们。

 

六、感谢人权律师唐吉田律师:

唐吉田律师在余文生律师被抓这件事上,做了很多工作。唐律师也给了我很多帮助与指导。唐律师帮助大家和我一起吃饭,商量余文生案,就约8次,参与吃饭的律师约60人,大家都很照顾和支持我们,表示感谢。唐律师一直在积极促进余文生案的律师签名与研讨会工作。

    唐吉田律师为我们做了很多实事,他的人品与大公无私的公益心,更让我敬佩。记得有一次,我感觉大家没有我预期做的多时(我的预期是律师要天天、一拨拨上),我直接发微信骂唐吉田律师,可是他不但没有和我的无理取闹去计较,还是不计前嫌的为余文生律师和我做很多事情。现在想想,唐吉田律师和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完全出于公益之心在帮助我们,已经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当时还骂他,真是不对,在此表示道歉,并向他崇高的大爱精神致敬。在讨论余文生案件的聚餐中,我发现向莉女士也是一位很积极公益的女士,在此表示敬佩。

 

七、感谢梁小军律师:

梁小军律师是余文生律师的律师事务所主任,但是他们的律师事务所也被查抄,梁律师当时的压力应该也很大,他当时在美国,发表声明:“由律师事务所其他律师接下余文生律师还没有完结的案件”。

他和所里的郭海跃律师办了很多余律师的案子,并跑了律师协会、司法局要求为余律师维权。

梁小军律师也是余文生律师的辩护律师,2014年12月25日,圣诞节那天,梁律师带着我去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律师,看守所收下梁律师的材料并答应回复,第二天结果也还是不能会见余文生。

梁律师在余文生律师出事以后,给了我很多指导与鼓励,在为余文生案征集律师签名与研讨会方面做了很多努力。

梁律师一直关心余文生案的进展,每个法律程序点上,我都能收到他的问询电话。1月20日是取保期限,前2天我已经得知余文生可以取保回家,因为警方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我先是没有说。梁律师先是1月19日打电话问我,1月20日早上便直接到我家附近问我余文生情况。我很感谢梁律师对余文生案的关心与帮助。

 

八:律师签名:

2014年12月24日,在王宇律师起草的签名文书中,一共有约150名人权律师,为余文生案联名。在此,感谢所有联名的律师们。

 

九、余文生案研讨会:

2014年12月27日,上午9点开始,余文生案研讨会在北京的一个饭店里举行。房间很大,放着2张大圆桌,房间的装修很豪华,一进门,墙上挂着:“余文生案研讨会”几个大字,来得人中有很多是我前几次吃饭时见过面的,还有一些人是我没见过的。我认识的人员是:张千帆(北京大学宪法学教授)、许丹(警官学校老师)、律师唐吉田、梁小军、程海、王宇、张维玉、王成、李金星、周士峰、彭剑、李长青、郭海跃、李对龙、董前勇、隋牧青、王全章,还有约10多人我不记得名字,会议由程海律师主持,每位人员都分析了余文生案的情况与应该做的工作,会议至下午16:30结束。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帮助!

 

十:2015年1月1日,人权律师们又组织了一次余文生案研讨会,这次我没有去,因为警方在第一次研讨会后找我谈过话(具体情况下面文中有介绍),让我不参加研讨会,不要去梁小军律师与李金星律师给我找的单位上班。希望我等20天等结果。虽然没去,但是我当时的心中是非常感激人权律师们的,人权律师们始终是我心中信任的人。

 

十一:感谢公民朋友们:

余文生律师出事以后,我收到了很多公民的慰问电话,有的还亲自到现场,有的表示我需要他们到现场时会随叫随到。因为我以前一直在家带孩子,手机里只有一个同学的微信群,外面的世界我几乎什么不知道,所以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很多热心人我都不知道您的名字。但是你们所有人的关心、关注、帮助让我感到了温暖与力量,你们的爱心我都记得,感谢大家。

 

十二、取保过程:

余文生律师是2015年1月20日取保候审回家的,共被羁押了99天,其中有61天把他关在死囚牢里,下面我说一下他取保的整个过程:

1、2014年12月27日晚约19:00(开完余文生案研讨会的当天晚上),我接到大兴分局电话,约我第二天去大兴看守所谈谈,这是警方第一次找我谈话,我答应了。

2、12月28日上午,我到达大兴看守所,先是门卫向我了解,我对余文生案,是怎么看的,什么想法?我大致意思是希望他能早点回家,于是门卫说预审已经告诉他:“许艳来了,让进”,这段时间大兴看守所门已经很久不让进入找预审了。

3、到预审楼2楼,我正要问具体找谁时,一个警察很热情地喊出我的名字,并把我带到了会议室里,他让我等一下,说一会领导来。我以为是在会议室

谈话,大约10分钟后,会议室门开了,约6个警察过来,说:“我们到那边谈”,我就和他们下楼了,走到了预审楼前面的那排平房房间,这排平房进去时要刷卡,输密码。进去后我很诧异,我看到门牌上写着第一审讯室、第二审讯室、、、、、、当时我好像进的是第三审讯室,我进屋第一眼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椅子,应该是给犯罪嫌疑人座的,房屋中间有个办公桌,墙边放几个普通椅子。我当时心想,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可不座老虎椅。可能他们看出了我的想法,于是没让我座老虎椅。座好后开始谈话,房间里有摄像头,一个警察(此警察叫韩超,给余文生律师用刑人之一),另开了摄录仪一直对着我录。

谈话的大致意思是让我等20多天,别做别的事,尤其不要与人权律师联系、不要听人权律师的,但我当时的心里始终坚信人权律师才应该是我信任的人。警方还问我:“几个律师找你代理?”,我告诉他们:“是我请的他们,一共请了8位辩护律师”,警方问:“他们是免费的吧?”,我说:“不是,都收律师费了”。

值得一提的事,在这次谈话中,我问过警察:“你们对余文生进行刑讯逼供了吗?”,当时所有得警察都不看我,有的低头,有的看别的地方,有的眼睛往白处长看(余文生案主审),见他们不说话,反而是我说:“应该不会,毕竟现在大家都素质高了,而且是在北京,肯定不会有刑讯逼供的!”。当时我的思想里也确实认为不会对余文生律师刑讯逼供。而且当时很多律师给我电话,他们也觉得应该会优待律师。陈建刚律师还特意请常伯阳律师给我打电话说了说在里面的情况。常伯阳律师对我说:“里面肯定有很多困难,他当时刚进去时很多人欺负他,但很快常伯阳律师把其他狱友都变成了好朋友。他说余律师也一样,余律师肯定会有逆转困境的能力。这点常律师说的对,余律师确实逆转了困境”。常律师还说:“当时河南看守所在他生日时还给他买个蛋糕,在里面也可以看书,所以让我放心,说余律师不会被打。当时常伯阳律师没有和我说他太多受的苦难,也许更多的是安慰家属。”我当时觉得也是,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在中国的心脏,北京大兴区看守所,竟然能发生酷刑!

这次谈话到下午约14:00点,谈过话后他们很热情地要开车送我到地铁口,现在看来他们当时的热情态度是虚假的表演。

当时我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问余文生在里面的吃、 住情况时,警察说:“要看在哪个监室”;我说:“在0604室”;当时那个警察的反应也是,开始不看我,我继续,追问 ?他还是不敢看我,然后轻轻的回了句:“挺好的”。现在我是明白了,大兴警察对我的问话突然不敢直视是因为他们确实事实了酷刑。一看的警察突然不敢直视,是因为他知道我说的监视号是死囚牢。只可惜当时我没有及时明白,没有帮到余文生改善在里面的处境。

     4、2014年12月30日,大兴预审第二次打电话给我,谎称说让我去办手续,我作为家属能签什么手续呢,我很开心地认为是去办取保候审手续的,当天我还换上了一套好点的衣服,期待与余文生律师的久别重逢。可下午我去了才发现,主要目的却是想让我解除对8位辩护律师的委托,我肯定不会答应,也没有解除我委托的律师们。值得一说的是,这次警方电话告诉我,有人去地铁口开车接我去大兴区看守所,可笑的是当时电话联系我,像没事人一样开车接我的人,竟然就是给余文生律师用刑的冯盛名,他们怎么能这么两面性呢?

这次谈话依旧在审讯室,警察人数6-8人,约5人没变,新来了1-2位。

同时这次还问我余文生律师案研讨会的人员和内容,我没告诉他们,其中一个人说:“我们都知道,他说出了情况,然后问我是不是这样?”我没有回答他们,而是转移了话题,于是他说:“你还是不相信我们”,我当时心想:“我老公怎么了?那么好的人你们都抓,就凭这点,你们就不值得信任。”值得信任的人是律师。

谈话结束,他们依旧开车送我到地铁。简直属于表演,可悲的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他们的虚假所蒙骗。

5、2015年1月6日,王宇律师又去北京市一看会见余文生,依旧不让见。在此我特别感谢王宇律师一直得支持与帮助。我也深深感觉到人权律师们才是我最最信任的朋友,我也是这么做的。

6、2015年1月17日,周一,社区片警第一次到家里,有录像,了解我一些情况,说了很多画饼的话,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余文生律师1月20日能不能回家?最后他说领导上周五打电话了,应该能放人。这次还记下了我的社保号码。

7、1月19日,社区片警和石景山国宝来到我家里,告诉我明天他们开车来接我去为余文生办取保手续,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让人去接,尤其是律师。并很客气的说:“你们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有什么要求就直接和我们说,他们的话说得真真的!可后来余文生律师做小肠疝气手术的时候,我第一次向国宝说,我们的手术费能给报销吗?他们也没有给报销,事实证明,他们多么好听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8、1月19日,梁小军律师问我余律师情况。1月20日早上约8点,梁律师与我约好在家附近把办案材料交给他,我告诉了梁主任,一会警察来接我去办取保候审手续,梁律师很高兴。其实我知道,很多人都记得这个日子,余文生案是回家还是送检的日子,在此感谢关心关注我们的所有朋友们,谢谢!

9、1月20日上午约9点,一辆私家车来到我小区门口,我上车后,发现车上有5个人,座在我左边的是社区民警,姓武;前面开车的是石景山国宝,姓王;副驾驶位的人,他说也是国宝,此人到家中搜查时他也在场,当时有一些材料是否要拿走,是他看后最后决定拿走的;坐我后排的2人,一个是八角派出所所长,另一个他一直没说话,没穿警服,不知道是谁。车是往大兴看守所开的,我问:“余文生不是在北京市一看吗?”,他们说:“一会儿,大兴分局会把余文生从一看接过去”。事实是,后来确实是大兴分局开着一辆很好的私家车把余文生从一看接到了大兴,接人的警察还说,这是大兴分局最好的一辆车,表面上感觉对我们很好,我们有时也会心太软,可现在看来,事实也许只是为了稳住我们,不要发声而已。

10、我到大兴看守所后他们让我到会议室等会儿,马上领导过来,过了一小会,来了一位市局国宝,姓杜,30岁左右,又高又胖。他主要让我谈一下对余文生这件事的看法?直到此刻我的思想还是,余文生有些事情做得不好,做得不对,我们以后回去会注意的。市国宝杜没有否定我的话,但他极力的告诉我,余文生是违法了,一直在给我洗脑。这种观点,上几次和警察的接触中,他们也是一直想改变我的观点。

谈了一会,市国宝说,你先等一下,一会他的领导来和我谈谈,过了一会,来了一位领导,个不高,偏瘦,光头。身边还坐了2人,一直没说话。

这位领导也是让我谈一下对余文生这件事的看法,我好像还是说:“余文生做得不好,做的不对,我们以后会注意的”,于是乎,这位领导和其他警察一样,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又给我洗次脑,告诉我余文生是违法了。当时我很奇怪,我的看法很重要吗?现在我是明白了,他们对我洗脑,主要是需要余文生回家后,一方面我要说服余文生;另一方面我要阻断余文生与外界的联系。事实证明他们对我的洗脑是起作用了,余文生回家后我一直按着警方的思想在说服余文生、阻止外界与余文生的联系。他们的坏,就在于,表面上对人很好,背后利用别人的善良,时不时在捅几刀。

值得庆幸的是,余文生律师当时在自己思考,他先是退出几个群,告诉大家,他回来了。

其次他打开以前的群消息,从零落的消息中去寻找外面发生的情况。

再次余文生尽快调整他的状态,他当时身体极度虚弱、精神被摧残的严重,他需要晃过神来。因为这次对余文生律师的99天关押和普通的关押审讯还不太一样!不让采买、不能吃饱饭、加上每天都约16个小时的审讯、干活、值夜班已经几乎消耗尽了他的体力;把他关死囚牢、让给他用过刑的2位警察一直跟着他、经常威胁他等又把他的精神摧残的严重。在加上99天的完全与外界隔离,一切的一切对于当时的余文生律师来说 真的是太困难了。可我当时只想着能平静的生活,听信了警方的骗局,并没有给余文生的适应起到多好的作用,还一直在说服余文生要低调生活,现在我是无比的后悔!这又回到了我为什么希望人权律师家属加入我成立的人权律师家属群,因为如果平时没有这方面了解,在出事的时候,我们的善良与无知就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了。

好在经过几天的思考,余文生律师看清了一切,开始和我说很多道理,去说服我。于是让我在1月29日,发出了一篇《十二月党人的妻子---随夫流放》的文章,告诉大家我们的立场。感谢大家理解我们,之后人权律师、余文生律师和我、公民之间产生了默契。

除此之外,这次警方还让不要让余文生和其他人联系上,尤其是唐吉田、梁小军、王宇等人权律师,如果其他人主动找余文生律师,余文生实在推辞不了时让我给推了,最好是余文生的电话让我去接。我当时只是简单的认为,正好让余文生休息调养身体,于是我一些情况下,也按照这样做了,现在看来,我真是有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感觉。好在很多人权律师能体谅我,并克服了重重阻碍与余文生律师见上了面,例如:唐吉田、梁小军、王宇、张维玉、包龙军、王成、童朝平、李金星、陈建刚、刘书庆、陈南石等人权律师,直接冲到手术时的医院里和家中与余文生律师见面。有次我接到国宝电话说:“马上唐吉田、童朝平等4人要去你家里,不要给他们开门”!不过我肯定是热情地欢迎接待了我们的朋友们。我说此段,其实是想感谢朋友们,在我幼稚的被利用、在余文生身体极度虚弱、被61天的死囚牢折磨还晃不过神来的情况下,是朋友们在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情,谢谢你们!

这次谈话还有一方面内容,让余文生律师回家后,就离开梁小军的律师事务所。当然余文生律师绝对不会那么做。

他们对我的谈话中还说了很多人权律师的坏话,从个人方面去损毁一些人权律师形象。

99天离别后的第一次见面!

11、谈完话,他们带我去办取保候审手续,我第一眼看到了余文生。。。。。。余文生律师穿着当天离开家时的黑色外套、牛仔裤、一双登山鞋、背着背包,脸色气色一点没变,精神状态非常的好,和以前每天出去工作时的状态一样精神,最主要的是他一脸笑嘻嘻的表情,像个没事人一样,非常的轻松自信的笑脸表情。。。。。。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傻子,还是那么的实在!这种情况下,装也要装的低调些啊!”

我想象中发生这么大的事,余文生律师这次头发一定会少很多,意外的是再次见到余律师,他的头发特别的密,比离家前头发密多了,原因是余律师是脂性脱发,99天的缺油水日子,竟然让余文生律师长出了很多头发。

我当时没有预期见面时的泪流满面,但是我们都走向对方,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我走进房间,大兴分局的白处(余文生案主审)和其他几位警察,这次全穿上了警服,我个人觉得是因为有市局甚至更高级别的人来,他们要在他们的领导面前表现一下。

我在取保候审书的保证人栏签名,只记得当时我拿笔的手是颤抖的,因为这一路走来,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办好手续,预审需要我的身份证复印一下,我给了,警察交回身份证时是双手递给我的,我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明白了,这个警察叫韩超,是给余文生用过刑的人,余文生的被释放,他可能开始了害怕他曾经的用刑行为。

12、在大兴看守所办完手续后,余文生律师、我、石景山警察、国宝坐一辆车,市局人开2辆车,一起再去我们住所地的派出所办手续,所有人的态度,对我们很好,表示请吃饭,有要求随时说话等等,现在看来还是虚伪的表演,都是笑面虎罢了。

市国宝杜单独把我叫到一边,再次和我说,一定别让余文生和他们(指人权律师与公民等)联系,如果他们找主动找余文生,让我要把他们拦下。

1月20日下午约13:00点,办完所有手续。

 

十三: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一个意外接着另一个意外。

13、1月20日下午13:00点,我拉着余文生的手准备回家,

余文生律师说:“我们找附近的宾馆住一天”;

我问:“为什么?”;

余文生律师说:“我是从死囚牢里出来的,不要直接回家,直接回家太晦气”;

我问:“你怎么会在死囚牢里呢?”;

余文生律师说:“他们想在精神上打垮我”;

余文生律师说:“他们休想打垮我!”

我问:“死囚牢是什么?”;

余文生律师说:“我经历过的一个人被执行死刑,那是见证生与死的经历,是对人精神上的一种摧残!”

我想到余文生律师从小到大一直比较优越的生活经历,现在经历了这些,我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的拥抱他,我想让他体会到,有我还在他身边。

余文生律师说:“我没事,他们没有打垮我,他们每天给我量血压,每次都正常,把他们气得够呛”;

事实也证明余文生律师没有被打垮,上次一位听说是政法委副局级人和我说:“现在我们有种被余文生耍了的感觉”,其实你们不是被余文生耍了,而是阴险这次没有打败善良正义。

14、我回家拿了余文生换身衣服,他在楼下等着,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了家理发店,然后定了一个宾馆住下。

15、到了宾馆房间,余文生脱下衣服准备洗澡,眼前的一切让我傻了,他的小肚子下方,出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鼓包,

我连忙问:“这是怎么了?以前没有啊!”;

余文生律师说:“在里面整出个小肠疝气”;

我问:“那怎么办?休息一下能好吗?”;

余文生律师说:“不行,必须要做手术把疝口补上,是里面的腹膜破了,小肠流下来的”;

我问:“疼吗?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没有回答;

我问:“那你这样,他们有没有特殊照顾一下你?”;

余文生律师说:“ 没有照顾我,我小肠疝气下来,卡在洞里的时候,非常得疼,我让他们解开老虎椅肋在我肚子上的铁环,想躺地下让小肠回去后再审讯,他们都不同意,我就在疼得无法忍受的时候,依旧要坐在那里接受审讯。”

我悲愤地说:“他们简直没有人性,畜牲行为。”

16、下午,我们去接孩子放学,打开房间门,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门附近,走到大厅的时候,大厅里坐着6人左右。接完孩子,我们一家3口,去庆丰包子铺吃了包子。吃饭后,余文生律师提出想去超市买些零食,我们就去了超市。他当时在超市的选择让我很心疼,他只知道拿些劣质饼干,看到果丹皮后,他非常兴奋,大声的说:“这个好,赶紧往购物车里放”,我当时真是强忍着眼泪,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现在选的东西,是他以前从来不吃的东西!但是我没有阻止他,只要他选择的食品,我全让他买。然后我给他选了他爱吃的各种坚果、巧克力、奶酪、牛肉干、糖果等等。

回到宾馆后,余文生律师就在吃各种食品,他的饿让我领悟到,人的最基本需求应该就是吃,在吃面前,什么金钱、地位等似乎都不是问题。

17、我们到达宾馆后,接到几个电话,应该是以前采访过我的人,我当时一看到门外的人和想到国宝让我不要与任何人联系,于是我没有让余文生接电话,对此,我深深自责,觉得辜负了关心我们的朋友,在此,也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我们当时的恐惧与无奈。

对我们的安保情况:第二天一大早,我们送孩子上学,刚走到大厅,只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立马起身打电话,我们还没走出大厅,就听到保安电话里说:“他们出去了”。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的楼下,每天都停警车,后改停约5辆私家车。我去超市、图书馆、吃饭都明显看到一些人在跟着我,因为我每次回头的时候,这些人也会突然回头或者立马往别的地方躲。有一次我去超市逛2个多小时后回来,这5辆车都被贴了条,不过从这次贴条以后,这条街后来就不贴条了。这条街以前是一辆车不让停,现在是相当的热闹,路两边停的满满的。

余文生律师做手术的时候,本来我们住之前去看了,看 一层楼的各房间都没人住,因为这些房间需要自费。可是在我们住下的第二天,一层楼全住满了,有的房间搬入了躺椅、有的房间在大声嚷嚷、有的房间在打牌、有的房间在抽烟,谁信这是病人啊?我每次只要走动都会有人跟着,而且中间会换人。说实话很

让我郁闷,可是又没有十足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在跟着我的。我们入住前见到的前台护士都变了,每天约10多个护士带着口罩去我们房间交接,我个人认为是新来的人去认识我们的。护士的问话与行为缺少常识、漏洞百出。余文生做手术当天,更是一场演出!有人竟然扮演病人在里面做手术,推出来的时候还互相使眼色,我当时差点笑出来,演技太差。因为只有才可有假病人,在手术室外面才可以停约20人。停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竟然有接过A病人又接B病人的。真是服了他们!我们只是想好好的致病,如果想闹事,直接去北京市区最繁华地段的医院了。我个人认为这次维稳启动人数百人,真觉得辜负了他们的维稳。

至发稿前,我们每天晚上去公园散步,都会有定位仪警车从身边开过,如果是5次、8次是巧合,如果是每次都有在说是巧合是不是有点解释不通呢?

 

十四:回家后的余文生情况:

18、2015年1月21日,余文生回家的第二天,身体由当天出狱时的身体、精神状态非常好,突然变得极度极度的虚弱,虚弱到连吃饭、走路都很费力,几乎瘫软的状态,在家突然不会走路了,我记得当时我们是用手提着腿,先是在家练习走路,后来慢慢到楼下练习走路,.余文生当时说,我现在必须用大脑去指挥腿,迈腿,腿才可以动,而且是由大腿使劲才可以带动小腿去迈步一步步。当时我们真的很无助,也很害怕身体会不会瘫痪了,那段时间余文生律师下楼和平地走路时都摔倒过。我天天陪着余文生恢复身体,即要扶着他练习走路,又要考虑很多让余文生身体能恢复得补养,我当时累得腰扭过、脚崴过,记得我那次被累得腿崴了时,我当时是坐下大哭,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们承受那么多?可是大哭后我们还得艰难的练习着。要问为什么不会走路了?其实原因很简单,余文生律师99的看守所生活,几乎每天都是15、6个小时要坐在老虎椅上接受审讯、回监室里也是需要做板、几乎每天审讯到夜里2至3点,回去累得赶紧的睡觉,因为只要约3个小时休息,第二天又得接受审讯。他唯一可以活动的时间是负责拖地和洗碗的时间,虽然是干活,用余文生律师的话说,他每天都期待着去拖地和洗碗,因为这是他唯一可以动一下的时候。所以他的腿不会走路了!余文生律师和我我觉得身体,成为他必须解决的事情,因为我们当时真的很害怕会瘫痪了,就算不瘫痪也争取不要留下太多后遗症,毕竟未来还有很多日子要生活呢。

    他还一直喊着渴,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床边整整放着2大水瓶水,一夜都喝完了,当时他的身体应该是极度的缺水。

    早上起床,我发现我和孩子把一张床几乎全占了,只见余文生侧着身子睡在床的最边上,几乎要掉地下的位置,略约蜷曲的躺在床的最边上,当时我真是泪奔啊!因为以前的余文生,他一直是平躺着睡觉的,以前,只要孩子在我们床上睡,哪怕我和孩子把一大半床让给他,他都觉得地方不够,可现在他竟然对生活没有任何要求!这种侧着睡觉的习惯,至少1个月后,才慢慢改为平躺。

回家后他必须整夜开着灯睡,因为看守所里一直是开着灯睡的。

回家后,我发现他的双手,相当的白,白纸一样的白色,我说你的手怎么这么白?他说他在看守所里,每天要负责洗12个人的碗,和他一起洗碗的是一位死囚。每天都是光着脚进去洗碗,要不然鞋就湿了。余文生律师以前在家什么活都不会做!现在余文生的手有些问题,一方面手会发抖、一方面手经常感觉麻、另一方面经常有手拿着东西会脱落的现象。我个人怀疑一方面与他天天洗那么多碗有关系,因为当时正是冬天,北京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另一方面应该与被用酷刑有关系,因为当时给他用酷刑的时候,余文生律师说,当时手肿成他正常手的3至4倍那么大,警察解不开他的手铐,只能硬拉他的身体,余文生说他当时是杀猪般的惨叫,当时他产生了身不如死的感觉!警察解手铐解得是满头大汗。

没过2天,余文生律师的胯骨、腿、膝盖也开始疼得厉害。

 

十五、余文生和我聊天,我得知的一些他在看守所的情况:

19、(1)在大兴看守所37天,余文生被预审提讯达100次。在前三十天里几乎天天被提讯三次,上午、下午和晚上,晚上大多被提讯到凌晨2、3钟,最长一次到凌晨4点。每天被提讯十五、六个小时、甚至十七、八小时。到一看后对余文生的审讯时间和大兴看守所差不多。99天总共被审讯约200次。

(2)、余文生在大兴看守所的第18天,单独成立了一个余文生案专案组,这个专案组成员有几百人,负责主审的是10个人,每天三班倒。专案组对余文生的所有人际关系、父母关系、从他的出生和他的长辈、我的家庭关系、孩子的学校,全都进行了彻底的调查。

(3)、余文生是第37天被转入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的0604号死囚监室里,直到出来,61天一直关押在死囚牢里。而且他进一看后禁止采买,饿得到大家互相抢馒头吃,一直到第69天,外面的大家知道余文生被关在一看后,才可以买东西。

(4)有一位当初的主审警察,在成立余文生案专案组时,他主动提出了辞职并告诉余文生说他已经上交了辞职报告。这位警察20多岁。说实话,他的行为让人能感觉到还是有警察选择了站在公平与正义这一边的。

(5)约2014年12月15日,有一位警察,疑似故意透露给余文生案的辩护律师刘洋律师,告诉他余文生现在人在一看,在此,我非常感谢刘洋律师查到这个消息,这个查询使余文生少受了很多罪,因为我发现,我在去一看查询出余文生之前,一看的警察,是不知道余文生这个人情况的,一直以死囚的待遇在对待着余文生律师,一看知道余文生的事情后,对余文生稍微好一些了,感谢刘洋律师队余文生案的努力与付出。

   12月18日,我到一看查出余文生后,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立即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律师。在大家的努力下,余文生在里面的待遇再次有所改善,感谢余文生案的代理律师们!

(6)余文生在大兴看守所里遭遇了酷刑,实施酷刑的警察名字是:冯盛名、韩超。酷刑的使用时间,应该在11月2日晚到11月5日凌晨,一共用过三次刑。酷刑的方式是将余文生的手臂环绕铁椅子背上,带上手铐,余文生的个不高、手臂短,根本环绕不了铁椅子,手铐无法带上,于是他们硬是将余文生的手臂掰了过来,带上手铐,当时疼的惨叫!冯盛名、韩超2个用刑者并将手铐收紧,铁椅子又宽又高、有棱有角,手铐是环扣口,较为锋利,当时身体的肌肉骨骼完全被拉紧,用刑时手当时就肿了,酷刑后解开手铐时,余文生律师当时看到他的手,是以前手的3至4倍那么大。余文生说,他当时看到那么大的手、加上他被用刑时的痛苦,当时他的感觉是无比的绝望,感觉是生不如死,而且给他用刑的冯盛名、韩超还不断拉动手铐,每一次拉动都让余文生律师惨叫,用余文生律师的话说是杀猪般的惨叫!韩超对他说:“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冯盛名对他说:“别怪我们,都是你逼我这么做的,你的事根本不叫什么事,领导就要你一个态度。”

11月15日左右,余文生律师发现出现小肠疝气症状。余文生律师和我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全身在发抖、我的泪水哗哗的下。

实施酷刑时,是3个警察在当班,都不到30岁,可其中有一位警察就没有做。实施酷刑的冯盛名、韩超2位警察实施了这种反人类罪行,必将让他们永远背负着良心债。

(7)取保后,我拿出了一张大兴看守所的1000元的存款单,我12月3日在大兴看守所存的钱,可当时的警察电话里和我说:“我们查,这钱被你签字取走了。可是我并没有签字取钱,几天后他们可能查清情况了,然后石景山国宝王、国宝队长刘开车带我去大兴看守所取回了1000元钱。

余文生是11月20日转到一看的,之后的日子里王宇律师和张维玉律师多次去大兴区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大兴区看守所还接待王宇和张维玉律师,只是不让会见。我去存钱,还让存钱。

人在哪里?不给家属通知书!人被转到哪里?不告诉家属!这种不依法办事的做法实在是太恐怖了,意味着人可能随时被消失。真有生死未卜的感觉,我记得当时网络上就有网友问:“余文生律师还活着吗?”。

(18)余文生回家后的第12天,小肠疝气越来越严重,已经疼痛加影响走路了,于是必须去医院做手术。可12天的休息根本还没让他身体改善,身体还是很弱,这个时候再在肚子上开一刀,相当于雪上加霜。肚子上的刀疤长约10cm,里面破的腹膜洞直径约8cm,那么大的洞,需要缝很多针的,在加他刚受尽折磨,吃不饱饭,严重虚脱的情况下,所以当时他的身体情况真的非常惨,而且康复的非常慢,约手术后2个月,他还是会疼得很厉害。

其实至现在,他身体还是有一些问题的。没有不能负重,偶尔出差几次,回来后需要休息几天。这段期间,体力活都是我做,有一次我因为搬高的东西,脚腕受伤了,我真的就为我们当时悲惨的生活处境痛哭流涕!

余文生身体在去三亚休养前,是很弱的,走路大约不超过50米就走不动了,修养后回来基本恢复走路。非常感谢支持帮助我们的朋友们!

五:我对帮助我们人的简单介绍:

首先感谢余文生案的8位代理律师:王宇、张维玉、谢燕益、刘洋、李仲伟律师等。

特别感谢代理律师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他们各自跑看守所要求会见次数,约15次;王宇律师、张维玉律师进行了多份信息公开审请、多次很多地方控告、起诉等事项工作;

王宇律师在北京多次的带我跑各部门,见很多人,帮余文生律师做了很多工作。我心中非常感谢王宇律师,因为在我无助的情况下,她每次都会出现在我身边,安慰我、帮助我,由于当时脑子里比较乱,很多问题可能我问了她很多次,可王宇律师每次还是给我解答,我从没见她对我烦过,3个多月的相处中,王宇律师成为了我非常敬佩的人权律师!非常感谢。

特别感谢唐吉田律师、梁小军律师一直在为我们奔跑与努力。为我们做了很多工作,您们的帮助我们牢记心底,我们是哥们、朋友、战友。

江天勇、李和平、李方平、刘四新、包龙军、王成、刘书庆、张俊杰、冯延强等很多人权律师也一直在支持着我们。

张磊、李金星、谢燕益、蔡瑛、陈建刚、周立新等很多人权律师给了我很多经济支持。

张千帆教授、许丹、彭剑、李长青等很多我当初不太熟的人也来为余文生案开研讨会,我很感动,谢谢大家!

一直在默默支持我们的还有很多律师,很多公民、很多也许我都不知道的朋友们(例如警察就和余文生提过,迟夙生律师和一个网名叫       的人一直帮着余文生呼吁。感谢很多默默帮助我们的朋友们。) ,非常感谢大家,因为有您们的关注与帮助,才让余文生律师和我能早日相聚的,谢谢!

六:为什么至今才写此文:

主要原因余文生回家后,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在虚弱的情况下又开刀手术,对他的身体摧残得相当严重。其实至今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

 其次,我们的生活中一直在被安保,天天让我们的生活充满着恐惧。

再次,警方在对我们高压下又不断地请我们吃饭、送带鱼、送鸡蛋牛奶等,用糖衣炮弹哄着让我们不发声。我们有时心太软。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太虚伪,全是假的,全是陷阱圈套。

我们必须要把余文生律师遭遇的事情写下来,让大家知道我们的情况。让大家看到在高喊依法治国下的成果。

最后结语:非常感谢大家!余文生律师和我现在的处境还有危机四伏,请大家能在百忙之余继续关注与帮助我们,谢谢!

                            余文生律师妻子

                          2015年5月    日

另:征集编辑,修改剧本,允许演绎。准备自筹资金后出书、拍电影。